户部司务厅的朱漆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如注的暴雨。
闵安扶着陈伯的肩膀，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处隐隐作痛。
那枚染血的《江南三县·云溪坊七号田产过户契》还攥在他袖中，隔着衣袖都能感觉到纸张上尚未干涸的血迹黏腻触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着他的手腕。
他不能就这样走。
一旦离开这扇门，孟衡手中的“私相授受”便成了既定事实。
虽然血誓在宗族道义上能保全家名，但在律法层面，没有官府红印的契约只是一张废纸。
若日后孟衡反悔，或者吏部追究起来，闵家不仅没了田产，更会背上“行贿御史”的罪名。
那是灭顶之灾。
“老爷，咱们……咱们回家吧。”陈伯声音发颤，雨水顺着他的蓑衣滴落，混着泥浆溅在闵安的官靴上。
闵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内死寂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算盘珠子碰撞声，清脆、冰冷，每一声都像是在计算着他家族的寿命。
“不。”
闵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师爷呢？赵师爷在哪里？”
他需要公证。
不是孟衡那种强取豪夺的公证，而是赵师爷作为幕僚，对这份契约条款的最终确认。
只要赵师爷点头，证明这是他在主君清醒、自愿且无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文书，即便没有官印，这份契约在民间也具备极强的法律效力。
更重要的是，赵师爷手里有闵家祖产的原始地契副本。
只要拿到那个副本，就能比对出孟衡手中契约是否有篡改。
这是闵安最后的底牌。
“赵……赵师爷不在书房。”陈伯低下头，眼神躲闪，“他说……说去库房核对旧账，半个时辰前就走了。”
闵安心中猛地一沉。
半个时辰前？
那时他还在后堂与孟衡对峙，赵师爷全程沉默旁观。
按照常理，赵师爷应当一直守在侧室，随时准备为主君记录口供或整理文书。
除非……有人刻意支开了他。
“带我去库房。”闵安说道。
“老爷，雨太大了，而且……”陈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刚才小的看见，赵师爷撑着伞，往西门去了。”
西门？
那里是通往城外的路。
若是去城外，为何不带公文匣？
闵安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松开扶着陈伯的手，踉跄着冲向侧屋的书房。
推开门，屋内空无一人。
书案上的笔墨未收，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半干，凝结成一块黑色的痂。
而在书桌最下方的抽屉里，原本应该存放着闵家所有地契副本的铁盒，此刻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闵安颤抖着手拿起信纸。
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熟悉的蝇头小楷：
“主君多虑，孟大人乃清正之士，何必自苦？此契既签，便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