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户部大堂的青石阶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任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麻木。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那卷泛黄的羊皮纸——齐云庄田契。
这是最后一张底牌。
从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开始,这卷田契就在他袖中贴着胸口,被体温捂得温热。如今,它成了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家族三代人最后的坟墓。
“任主事。”
贺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鼻梁上的水晶眼镜。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指尖那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堂内泛着幽绿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午时三刻已过。”贺崇山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雷声,清晰地钻进任安的耳朵里,“前任留下的三万两亏空,你打算如何填?”
任安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贺崇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轻声说道:“大人,齐云庄……还有三百顷良田。若能变卖,或许……或许能凑齐数目?”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试探,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乞求。
贺崇山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冷冽如刀。
“变卖?”贺崇山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任安,你以为这是你的私产吗?齐云庄的地契,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作为‘诚意’,交到了贺府管家手中。”
任安浑身一僵。
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那是黑市中间人李默递来的消息,说田契还在流通,只要肯出价,就能赎回。
“大人……您说什么?”任安的声音颤抖起来,原本冷静的数字感在这一刻崩塌。
“我说,”贺崇山缓缓站起身,走到任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田契不在当铺,不在黑市,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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