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设备间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彭远的手指搭在控制面板的边缘，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升。屏幕上的幽蓝光芒是他此刻唯一的光源，映照出仪表盘中央那行刺眼的红色数据：
*O2 DEVIATION: +1.0%*
偏差值突破了一个百分点。
这意味着生活区的备用电源已经彻底切断，通风系统停转，而原本分配给A-C区的氧气配额逻辑发生了不可逆的偏移。多出的0.5立方米氧气，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肺叶里被抽走，填补进那个潜伏在黑暗中的存在体内。
他必须确认源头。
彭远深吸一口气，面罩内侧瞬间起了一层薄雾。他抬起左手，按下通讯键。电流杂音在耳膜上炸开，林娜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进来，带着高频的失真。
“……日志……上传……完成……”
“名单修正了吗？”彭远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我要看生物识别的原始日志。谁的面罩漏气？”
“没……没有……”林娜的语速极快，背景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基地……暴乱……名单……错误……”
信号中断。
彭远放下手，目光扫过周围。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冷却管道和备用电池组，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他握紧了手中的维修撬棍，金属杆身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他知道自己在赌，赌聂隐为了维持那41.5度的体温，必须靠近热源，或者，靠近能够补充能量的人造血液储存罐。
脚步声响起。
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头顶。
彭远猛地抬头，看见一道黑影无声地滑过检修通道的格栅。那动作轻盈得违背了物理常识，没有金属摩擦的噪音，只有布料与钢铁接触时细微的沙沙声。
聂隐下来了。
彭远转身，撬棍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在墙壁上重叠在一起。
“让开。”彭远陈述道，“你的代谢率异常。你需要隔离。”
聂隐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灰白色的制服下摆垂落，遮住了双脚。那双紧闭的眼睛依然紧闭，但彭远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那不是呼吸产生的热气，而是体表散发的辐射热。
彭远向前迈了一步，撬棍尖端指向聂隐的胸口。
“传感器校准参数V-7已生效。”彭远冷冷地说道，“你不再是背景噪音。你是+1.0%的误差源。”
聂隐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过载前的震颤。紧接着，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聂隐的身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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