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并未停歇,反而像某种失控的巨兽,疯狂拍打着外滩会所的落地玻璃。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香槟塔折射出冷冽的光,与窗外阴沉的天色形成荒诞的对比。
这里是施家为余晚准备的“订婚宴”,也是她父亲留下的余氏集团彻底易主的交接仪式。
余晚坐在长桌主位左侧,一身剪裁得体的珍珠白礼服,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她的面前,放着一只高脚杯。
杯中残酒暗红,像凝固的血。
而在酒杯底部,沉着几枚细小的、金色的碎片。
那是赤金蟾蜍印的残骸。
三天前,它还被施廷深视为掌控余氏资产的绝对信物,盖在婚前协议的第零页上。
如今,它碎了。
碎在红酒里,混在酒精中,成了无法被法庭直接取证的混合物。
施廷深坐在对面,神色温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扣,那是施家祖传的翡翠,温润却冰冷。
「晚晚,」他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别紧张。」
「这只是商业流程的一部分。」
余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向站在施廷身侧的林秘书。
林秘书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在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
那是施振邦要求在今晚十二点前签署的最终资产剥离文件。
一旦签了,余晚将净身出户,而施家将合法吞并余氏核心板块。
「林秘书,」余晚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你父亲当年在工地出事的时候,你也这么紧张吗?」
空气瞬间凝固。
施廷深嘴角的笑意未减,但眼神骤然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余晚了。
她知道那枚印章里藏着什么。
更知道,那张地基图上指向山谷的坐标,意味着什么。
「余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林秘书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只是好奇,」余晚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晃动,看着那些金色碎片在酒液中旋转,「为什么一张三十年前的地基图,会精准地埋在我父亲坠崖的山谷之下?」
「那里,原本是施家祖宅的排污口。」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炸开。
周围的宾客们似乎察觉到了异样,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施廷深放下手中的银质餐刀,金属碰撞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晚晚,喝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看似亲昵地替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实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安全。」
「你以为,你手里的筹码,真的能撼动施家?」
余晚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手指触碰自己的脸颊。
触感冰凉,毫无温度。
「施廷深,」她反问,「如果我说,这张地基图不是偶然发现的,而是有人故意留给我看的呢?」
施廷深动作一顿。
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恐惧。
只要让余晚露出破绽,只要让她表现出对过去的执念,他就有理由将她送进那个所谓的“疗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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