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区的秋雨带着一种黏腻的冷，穿透了私人会所厚重的隔音玻璃。
VIP包厢内的空气恒温在二十二度，却冷得像停尸房。
林婉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冰雕。
她的面前，是一张黑胡桃木大桌。
桌上没有酒，只有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摊开的《婚前协议补充条款·绝密版》。
第六章时，它被签署并封存，成为新的枷锁或盾牌。
而此刻，它重新回到了林婉手中，纸张边缘因为反复摩挲，泛起了一层细微的毛边。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防线。
赵美兰坐在那张高背椅上，深紫色的旗袍包裹着她丰腴却僵硬的身体。
她手里捏着一块绣着金线的苏绣帕子，指节用力到泛白。
那帕子上绣着的是一朵半枯的牡丹，正如她此刻的心境——看似雍容，实则摇摇欲坠。
周景明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模糊在雨幕中。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林婉感到窒息。
她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或者，等一个能让他彻底解脱的理由。
“林婉。”
赵美兰终于开口，声音尖刻，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别在这里摆你那副清高的姿态。”
她站起身，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
“景明的公司即将上市，这时候离婚，只会影响股价。”
“所以，你必须净身出户。”
“除了这栋公寓，你什么都不能带走。”
林婉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赵美兰脸上。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赵美兰的心头。
“妈，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婉的声音轻柔，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器核算过的。
“如果我现在净身出户，周氏集团的那笔海外坏账，谁来填？”
赵美兰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手中的帕子猛地抖了一下，金线缠绕的手指微微颤抖。
周景明转过身，眉头紧锁，眼神疲惫而复杂。
“婉婉，别闹了。”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更多的是无奈。
“那是公司的事情，与你无关。”
“是吗？”
林婉微微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精准而冷漠。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深夜的书房，火光映照在周景明苍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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