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站的穹顶上，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戴工的手指扣在通风管边缘的金属格栅上。指尖已经半透明，透过那层虚幻的皮肤，能看见底下生锈的铁锈色。他没有犹豫，猛地掀开盖板，身体顺着重力残留的惯性滑入黑暗。
这里是废弃处理中心的深层管道网，也是连接核心机房的唯一物理通道。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必须在四小时内完成两件事：找到尸体的真实身份，并销毁所有相关日志。否则，系统自动上传的“私藏尸体”记录，会让他被当场处决。
更糟糕的是，他的存在正在被系统修正。每过一分钟，他就离“人类”的定义远一步。
戴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箭头指向下方。
他沿着管道爬行，动作机械而精准。作为一名清洁工，他对这里的每一寸结构都了如指掌。但此刻，这种熟悉感带来的不是安全感，而是深深的荒谬。
如果他是Bug，那么十年前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初代戴工”，究竟去了哪里？
终端屏幕再次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快跑。”
只有两个字。发送者的ID是一串乱码，但加密算法是他自己的风格。
戴工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如果是陷阱，我现在已经死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那是核心机房的入口，也是所有数据的源头。
戴工将手掌按在识别区。
没有反应。
他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系统的底层逻辑。作为清洁工，他没有权限，但他有漏洞。
他将终端插入旁边的维护接口，手指飞快地敲击代码。这不是黑客攻击，而是利用《员工手册》中未被公开的底层协议——第42条，“编制校验协议”。
第一章时，他只是瞥见这一行字；第二章，它变成严主管手中的打印件；第三章，他输入指令试图查询；第四章，系统弹出红色警告；第五章，严主管胸牌失效；第六章，死亡证明盖下红章。
现在，它将成为钥匙。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ACCESS GRANTED`。
防爆门缓缓打开。
一股冰冷的冷气扑面而来。
机房内部空旷得令人窒息。成排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黑暗中，只有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绿光。
而在机房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
和他一模一样。
不，比现在的他更年轻，眼神更锐利，身上没有那种因系统修正而产生的透明感。
「你是……」戴工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第零号员工。」男人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或者说，我是你的‘出厂设置’。」
戴工感到一阵眩晕。他握紧了拳头，试图抓住什么真实的东西，但手指穿过了空气。
「十年前，严主管为了掩盖一次违规实验导致的泄漏，需要一个人来承担罪责。」男人的目光扫过戴工，像是在审视一段错误的代码，「真正的戴工死了。但我保留了所有记忆和技能，被上传到了这个虚拟空间。」
「所以……我只是个副本？」戴工问。
「你是备份。一个被不断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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