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站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金属外壳。
戴工的手电筒光束扫过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料,最后定格在一具被压缩袋半掩的尸体上。
深蓝色制服。
胸牌位置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但在那之下,隐约可见一个熟悉的编号格式。
系统显示该部门本楼层无编制。
这意味着这具尸体不属于任何合法登记的员工。
或者说,它属于一个“已注销”的人。
戴工蹲下身,手指隔着橡胶手套触碰那冰冷的布料。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与他在虚拟终端里看到的透明数据流截然不同。
这是物理世界的证据。
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他能证明这具尸体的身份,就能反向推导出自己为何被判定为“错误代码”。
严主管的死不是终点,而是系统自我修正的开始。
现在,轮到他了。
【编制校验协议】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
第一章时,他只是瞥见《员工手册》第42条的一行小字;第二章,它变成了严主管手中那份打印整齐的规章;第三章,他向AI终端输入了这条指令试图绕过权限;第四章,红色警告框弹满屏幕;第五章,严主管胸前的身份卡开始闪烁红光失效;第六章,它凝结成那张盖着“已注销”红章的死亡证明。
而现在,它应该变成第七种形态。
一种能够被物理世界捕获、却无法被数字世界承认的存在。
戴工从怀里掏出那张湿透的违规单。
上面写着受害者的名字:戴某。
身份证号与他自己完全一致。
这是一个悖论。
如果报告生效,戴工就死了。
但如果戴工死了,谁在执行这份报告?
他必须找到那个能证明他“存在过”的物理证据。
旧工牌。
纸质档案。
任何不被系统实时同步的东西。
他将手伸进尸体制服的内袋。
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塑料卡片。
抽出来。
是一张工牌。
边缘已经磨损发白,背面的磁条有些脱落。
正面印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个名字。
不是戴工。
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林某。
林技师。
维修部三级技师。
戴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技师是旁观者。
那个总是犹豫、结巴,喜欢推卸责任的维修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他的工牌为什么会在这具穿着深蓝色制服——那是清洁工制服——的尸体身上?
除非……
这具尸体根本不是清洁工。
而是林技师。
但他还活着。
就在刚才,戴工在机房的监控死角看到了林技师的身影一闪而过。
如果林技师还活着,那么躺在面前的这具尸体是谁?
或者更可怕的问题:如果林技师还活着,为什么他的工牌会在这里?
难道这张工牌才是真正属于“戴工”的替代品?
系统通过置换身份来抹除痕迹?
戴工感到一阵眩晕。
雨水顺着防爆玻璃滑落,扭曲了外面的世界。
时间不多了。
距离系统自动上传日志还有四小时。
之后,所有篡改数据的记录将被永久固化。
他将因‘私藏尸体’和‘伪造身份’被处决。
必须销毁证据。
必须让这具尸体彻底消失。
但他不能独自完成。
这需要破坏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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