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掩盖了传送带停止时的电流嘶鸣。
萧默靠在清洗池底部的金属格栅上，呼吸急促。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酶液刺鼻的酸味，混合着消毒水和腐肉的气息。
这种味道像是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手套已经破损，指尖处的橡胶被强酸腐蚀出几个小洞。
黑色的液体正顺着指缝渗入皮肤。
剧痛。
但他顾不上。
因为在他的怀里，那个编号为079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垃圾袋，此刻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已经被温主管用切割枪划破，内容物暴露。
现在，里面装着的不再是完整的“废弃物”。
而是他哥哥残存的躯干。
哥哥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眼睛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只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是温主管刚才站立的位置。
「别信老赵。」
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萧默咬紧牙关，手指颤抖着检查手套密封性。
他必须把哥哥带走。
在这午夜零点之后，所有未分类的有机质将被直接高压灭菌。
包括里面的人。
也包括他自己。
如果他是合格的零件，他就该服从规则。
将哥哥送入焚烧炉，或者让酶液将其分解。
但他不是。
他是一个想要在不触碰‘非标准垃圾’的前提下，把那个装着同类的袋子运出处理区的违规者。
尽管这个前提已经崩塌。
「滴——」
控制台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指示灯在昏暗的地下三层疯狂闪烁。
萧默抬起头，透过满是雾气的护目镜，看到上方的监控探头红外光点正在移动。
温主管来了。
为了测试新入职清洁工的服从度，故意将一袋违规物品混入标准流程。
这是温主管的逻辑。
任何异常都必须被消除。
维持分类区的绝对洁净与数据完美。
萧默迅速站起身，膝盖撞击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抱起那半截垃圾袋，转身冲向清洗池深处的排水口。
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池水中充满了用于分解有机质的高浓度酶液。
水面泛着诡异的泡沫，像是一层油腻的皮肤。
萧默跳进池中。
冰冷的液体瞬间没过头顶。
窒息感袭来。
他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抱住垃圾袋，身体下沉。
水流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出口。
根据李技术员之前泄露的数据，深层清洗池有一个备用的人工检修通道。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进入废弃的地铁隧道。
那里通向新沪市的边缘。
但当他触碰到通道入口时，发现排水口已经被远程封锁。
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落下，切断了最后的光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