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冷气开得很足,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声。
薛晚舟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目光越过范廷之僵硬的肩膀,落在那张平铺在红木桌面上的纸上。
纸张边缘锋利,切割着周围凝固的空气。
范廷之的手指还在颤抖。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曾经不可一世地指点江山,此刻却悬在半空,像一条被抽去骨头的蛇。他想伸手去遮挡,想将那该死的纸揉碎,但顾延州就站在几步之外,眼神冷得像冰,让他连动一下指尖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解释。”
薛晚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的耳膜。
“范总,这张单子上的数字,和你刚才向在座各位展示的竞标底价,差了整整三千万。”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范廷之的眉心。
“而且,这上面的签名日期,是三天前。也就是在你正式提交标书的前一天。”
范廷之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掌控力的微笑。
但他失败了。那张脸僵硬得像一张劣质的面具,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只能变成一种扭曲的狰狞。
“薛晚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只是……只是一份内部参考草案。因为数据波动,我们后来做了调整。这是商业机密,你怎么会……”
“伪造?”薛晚舟打断他,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范总,如果是草稿,为什么上面会有财务部的盖章?为什么会有你亲笔签名的‘核准’二字?”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哒。
一声轻响。
“范廷之,你以为我是三年前那个只会哭着求你别离开我的薛晚舟吗?”
她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神情。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挪用公款填补海外项目的窟窿,然后通过抬高国内竞标的底价,把差额洗回来。这份单子,是你留给自己的退路,也是你的催命符。”
范廷之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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