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季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座冰冷的堡垒。
季廷山站在书房中央。
深灰色定制西装依旧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此刻正以极快的频率敲击着红木桌面。
笃。
笃。
笃。
节奏乱了。
就像他此刻的心跳。
十分钟前,董事会陷入僵局。
彭蔓没有闹,没有哭,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像念账单一样精准。
然后,她将那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了长桌尽头。
赵律师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翠手中的香槟杯晃了一下,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裙摆上,像干涸的血迹。
而季廷山,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知道那份底稿是什么。
《对赌协议》原始底稿,编号0927。
三年前,他以为买通秘书将其销毁后,就永远摆脱了那个噩梦。
他以为彭蔓只是个不懂商业的家庭主妇,只会在他身后温顺地笑。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她在哪?”
季廷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放下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秘书站在门口,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在……在一楼大厅,刚出去。”
“追!”
季廷山抓起外套,大步冲向电梯。
但他没想到,彭蔓早就预判了他的行动。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他追不追。
她要的,不是逃跑。
而是终结。
***
季氏大楼的一楼大堂,空旷而寂静。
只有保安亭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彭蔓站在旋转门前,收起了那把黑伞。
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水渍。
她没有离开。
她在等。
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亲自下场。
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
急促,凌乱,带着压抑的怒火。
季廷山冲了出来。
他的头发微湿,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但当他看到彭蔓时,那股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恐惧?
还是不甘?
“你疯了。”
季廷山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那是他曾经最爱的味道。
现在,却让他感到窒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旦那份底稿进入司法程序,季氏集团面临的不仅是恶意收购的风险,还有巨额罚款,以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以及我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彭蔓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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