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
这种声音很轻，但在叶晚耳中，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在空转，每一丝震动都清晰可辨。
江振华的手铐已经扣上，两名警察正站在书房门口维持秩序。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铁青，那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虚脱，也是权力瞬间剥离的生理反应。
陈秘书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产清算清单。
他的眼神看似恭敬，实则一直在观察叶晚的表情，像是在评估一只猎物是否已经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叶小姐。”
陈秘书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得有些刻意，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圆滑。
“江董虽然犯了错，但他始终念着旧情，不想让事情闹得太难看。”
他微微侧身，挡住了叶晚看向江振华视线的角度。
“他在被捕前特意嘱咐我，所有债务由他个人承担，与叶家无关，也与江氏集团的其他股东无关。”
这句话是个陷阱。
如果叶晚现在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同情，就等于默认了江振华正在试图通过“弃车保帅”来切割核心罪证。
叶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四分。
距离董事会原定结束的时间，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她听到了太多谎言，也看到了太多表演。
但现在，表演该结束了。
“陈秘书。”
叶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条款。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侦查机关有权扣押与案件有关的财物、文件。”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江振华是嫌疑人，他的随身物品属于涉案证据的一部分，不属于你可以代为‘保管’或‘传达’的范围。”
陈秘书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被休弃的前董事长夫人，对法律程序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更让他意外的是，叶晚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的脸上，而是落在了江振华的高定西装口袋上。
那里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那是江振华的习惯动作。
无论何时何地，他的左手口袋永远塞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和一个加密U盘。
钢笔用来签字，U盘用来藏秘密。
六年来，叶晚见过无数次这个动作。
第一次是在他们订婚晚宴上，他紧张地摸了一下口袋，以为里面藏着求婚戒指。
最后一次是在离婚协议签署现场，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眼神闪烁，以为里面藏着转移资产的密钥。
此刻，那个口袋再次隆起。
但陈秘书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上面。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布料，似乎在确认物品的形状，又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其调包。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动作。
只有在光线昏暗或者注意力分散的情况下，才能完成从口袋到袖口，再到另一只手的转移。
而现在，警察就在旁边，灯光大亮。
陈秘书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赌叶晚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U盘。
在他看来，江振华已经完了。
只要拿到这个U盘，他就能掌握江振华多年来洗钱的完整链条。
这是他留在江家的投名状，也是他日后向新东家表忠心的筹码。
至于叶晚？
一个失去了婚姻和大部分股权的女人，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陈秘书，你在干什么？”
叶晚突然问道。
这一问，让陈秘书的手猛地一颤。
他迅速收回手，将那份资产清单递到警察面前，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我在整理江董的个人物品，准备移交警方。”
他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在履行职责。
江振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浑浊的喘息。
他在等。
等陈秘书把那个U盘拿出来，交给警察，然后一切尘埃落定。
这样，他就安全了。
至少，核心证据不会落入叶晚手中。
叶晚看着这一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