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的光束在空气中切割出尘埃的轨迹，像一场无声的雪。
叶晚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一份迟到的审计报告签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元数据签名上——那个早已停用、甚至被工商部门注销的旧版公章。
江振华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抵在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必须解释。
如果不解释，他在董事会的威信将彻底崩塌；如果解释了，他就等于承认自己伪造了六年前叶父遗产清算的关键文件。
“这……”江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这是系统错误。老版本的印章代码没有被完全清除。”
“系统错误？”赵董事挑了挑眉，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江董，这可是‘天启并购’的底稿原件。如果是系统错误，为什么偏偏是叶父生前使用的唯一一枚公章？而且，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涉及重大资产重组的文件，必须使用当前有效的法人印章。用已注销的印章签署的文件，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江振华精心维持的体面。
无效。
这两个字让在场的所有董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意味着，这份底稿虽然揭露了数据造假，但在法律效力上，它无法直接作为定罪依据，也无法作为资产转移的合法凭证。
江振华眼中的绝望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既然法律上站不住脚，那就从物理上毁灭它。
只要原件消失，这就是一个罗生门。他可以声称是叶晚伪造证据陷害，而那份“无效”的底稿，反而成了他遭受污蔑的证明。
“散会。”江振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向叶晚。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是董事长，是长辈，更是这个城市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他习惯了用这种姿态让人屈服。
“把东西给我。”江振华伸出手，声音压低，却透着寒意，“别逼我让你走得更难看。”
叶晚看着他伸出的手，那是一只保养得当、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曾经，这只手牵着她走过红毯，也曾在这张桌子上签下无数份让她仰望的合同。
现在，这只手只想抢夺罪证。
“江振华，”叶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一行代码，“根据《证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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