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老宅的铁艺大门紧闭，门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门外则是警笛声由远及近的尖锐呼啸。
苏念站在台阶下，夜风卷起她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她没有看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
比预定的时间，晚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在车里完成了最后一次心理建设。
将那个曾经名为“丈夫”的男人，从心底彻底剥离。
留下的一具躯壳，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大门缓缓打开。
陈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神色晦暗不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苏念迈步走进庭院。
青石板路冰凉刺骨，透过鞋底渗入脚心。
像极了三年前，她第一次以财务总监助理的身份站在这里时的感觉。
那时，施景行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站在书房门口等她。
他说：“念念，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战场。”
如今，战场还在，执棋者却已溃败。
大厅中央，施景行被两名经侦警察围在沙发旁。
他身上的西装依旧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脸色惨白如纸。
那双曾经总是带着轻蔑与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手指不受控制地敲击着膝盖，节奏凌乱，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恐慌。
看到苏念进来，他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赵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看向苏念，语气圆滑而谨慎：
“苏顾问，虽然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但程序上……”
“闭嘴。”
施景行低吼一声，打断了赵律师的话。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警察按回沙发。
“苏念！”
他盯着苏念，目光死死锁住她手中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是《2021年度海外子公司资金流向审计底稿（绝密）》。
第一章它藏在她的包里；第二章它在会议桌上被甩出；第三章他试图销毁但未遂；第四章公证处封存；第五章警方立案的关键物证。
而现在，第六章，它是呈堂证供。
也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施景行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从容，只有困兽犹斗的疯狂。
“你以为我只是在填补三年前的漏洞？”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苏念，你太天真了。”
“如果我只是挪用公款，我会落到今天这一步吗？”
“不。”
“我是在替整个家族，背锅。”
苏念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赵律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
陈伯站在阴影里，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念抬起眼，平静地看着施景行。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就像宣读判决书一样，不带任何情绪。
“说清楚。”
她说。
声音清冷，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施景行似乎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哪怕是被恨意注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二叔……”
他吐出这两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三年前那份授权书，不是我自己签的。”
“是你二叔逼我签的。”
“他说，只要把账做平，只要股价稳住，施家的根基就不会动摇。”
“苏念，你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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