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还弥漫着那种潮湿的、带着铁锈味的闷热。
私立医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乔婉苍白如纸的脸。
顾延洲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开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间里,却像是一声枪响。
“昨晚的雨很大。”顾延洲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独自面对邵明远的时候,我在对面楼看着。”
乔婉没有动。她的指尖冰凉,紧紧攥着那个重新拼凑好的加密U盘。塑料外壳有些粗糙,边缘还残留着碎纸机切割时的毛刺感。
“为什么?”她问。
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顾延洲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时的冷静与算计。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决绝。”他说,“只有彻底切断退路的人,才配做我的刀。”
乔婉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盟友的关怀,这是捕食者的评估。
她原本以为顾延洲是来救她的,或者是来利用她的税务底稿打击邵氏的竞争对手。但现在看来,她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刚刚通过压力测试的棋子。
“所以,”乔婉松开手,将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测试结束了吗?”
顾延洲笑了。那笑容很短,转瞬即逝。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推过桌面。
纸张摩擦玻璃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邵氏集团创始人,邵老爷子,在十年前立下一份遗嘱副本。”顾延洲指着文件上的签名,“上面写着,如果继承人存在重大财务违规或道德瑕疵,继承权将自动转移给原配妻子,并由其指定执行人接管家族资产,用于偿还债务和修复声誉。”
乔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条款,也是邵家极力掩盖的秘密。
“你是说……”
“邵明远不是合法继承人。”顾延洲打断她,“或者说,他的继承权是有条件的。而条件之一,就是‘清白’。”
乔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意味着,只要证明邵明远有罪,她不仅不需要净身出户,反而可以成为邵氏新的掌权人。
但这只是一个陷阱。
一个更深的、更华丽的陷阱。
“你想让我做白手套。”乔婉说。
“我想让你做跳板。”顾延洲纠正道,“你需要拿到继承权,然后转让给我。作为交换,我会帮你完成对邵氏的清算,让税务调查如期而至,让邵明远入狱。”
乔婉沉默了。
窗外传来远处警笛的呼啸声,忽远忽近,像是某种预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接受这个交易,她就彻底成为了顾延洲的工具,一个背负着骂名、踩着前夫尸骨上位的恶毒女人。
拒绝这个交易,她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扫地出门,一无所有,还要面对邵母精心策划的社会性死亡。
“邵母今晚逼宫,是为了清除我这个‘无能’的儿媳,巩固邵明远的地位。”乔婉缓缓说道,“但她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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