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法院立案庭的冷气开得很足。
顾清坐在编号为七的窗口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稳定得像是在校对Excel里的数据公式。
面前的陈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顾小姐,财产保全申请书已经递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法院刚刚受理,裁定书正在打印。”
顾清没有立刻去接。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袋封口的红色火漆印上。
那枚印章是严氏集团法务部的旧章,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是去年她在审计底稿中发现的第一处漏洞时,严景行愤怒拍桌留下的痕迹。
如今,这道裂痕成了查封令的封印。
“赵总那边呢?”
顾清问。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报表误差。
陈律师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避开了顾清的视线,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赵总的证词已经录完。”
他说,“但他很紧张,一直在发抖。”
顾清收回目光。
她知道赵总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坐牢,而是怕自己手里那份原本该销毁的原始凭证复印件,此刻正躺在林婉半山别墅的保险柜里,等着被当作投名状送出来。
而那份复印件,恰恰是她今天递给法官的关键证据之一。
它证明了林婉家族企业与严景行的资产转移存在直接关联。
更证明了,严景行试图通过婚姻清洗顾家剩余资产的计划,并非单纯的商业行为,而是有预谋的法律欺诈。
“走吧。”
顾清站起身,拿起外套。
“婚宴酒店的大堂,现在应该已经坐满了人。”
***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海城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和虚伪寒暄混合的味道。
严景行站在主舞台中央,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他手里晃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微笑。
台下是海城圈子里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他们举杯,祝贺,赞美这场世纪婚礼。
林婉依偎在他身侧,穿着一袭价值连城的鱼尾婚纱。
她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视,最终定格在入口处。
那里空无一人。
按照剧本,顾清应该出现在这里,狼狈,歇斯底里,或者干脆不来,以此衬托她的宽容和大度。
但顾清没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制服的法警迅速穿过人群,封锁了大门。
严景行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指针指向六点五十分。
正好是他手机收到银行冻结通知的时间。
也是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间。
“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问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