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雨下得很大。
茶室包厢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
顾清坐在红木圆桌的一侧，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对面坐着赵总。
这位曾经站在严景行身后、替他把账做平的老臣，此刻正不停地用纸巾擦拭额角的汗珠。
他的西装领口已经松开，领带歪斜。
那双曾经精明算计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贪婪。
“顾小姐，”赵总的声音有些颤抖，“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
顾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停留在Excel表格的一行数据上。
那一行红色的备注栏里，清晰地标注着：【海城项目专项资金流向异常】。
“赵副总，”顾清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我不需要和你谈感情。我只需要那份原始凭证。”
她指尖轻点鼠标，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包厢对面的白墙上。
那是从瑞士银行寄回的流水单复印件。
其中一笔金额巨大的转账记录被红圈标出。
收款方：林氏控股（新加坡）。
付款方：严氏集团海外离岸账户。
备注栏空空如也，但顾清知道，那后面藏着什么。
“你问为什么是林婉父亲的空壳公司？”顾清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因为严景行需要一个干净的出口。他不能直接转给林婉，那样太显眼。但他可以转给林家的企业，再以‘咨询费’的名义洗白，最后流入林婉的口袋。”
赵总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因为我是审计师。”顾清淡淡地说，“我的职责就是找出那些藏在数字背后的谎言。”
她合上电脑。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包厢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现在，轮到你了。”顾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赵总面前，“《海城项目专项审计底稿（绝密）》的补充附件。里面有你签字确认的所有虚假合同副本。”
赵总盯着那份文件。
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伸手去拿，却又缩了回去。
突然，他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顾清，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拍在桌上。
“这是十年前，你在‘宏达地产’项目中的审计失误报告。”
顾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她职业生涯中唯一的一次污点。
虽然当时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且已公开更正，但如果现在被翻出来，配合严景行的操作，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甚至面临行业禁入的风险。
“严景行手里有这个。”赵总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只要我把这个发给行业协会，再配合今晚宴会上散布的谣言，你就别想再碰审计这一行。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换？”
顾清看着那张泛黄的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以为只要坚持原则就能赢得尊重。
直到后来才明白，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她并没有惊慌。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赵副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说道。
“我从来不是为了和你交换才坐在这里的。”
赵总愣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死心。”
顾清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蓝色的指示灯亮起，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刚才你说，严景行手里有我的审计失误报告，并且以此要挟你交出原始凭证。这句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赵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想干什么？”
“我在报警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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