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照得每一张桌子都泛着冷光。
田默坐在主位。
那是余家老爷子生前最爱坐的位置，正对着玄关，视野开阔，能看清进门来的每一个人。
此刻，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余刚站在餐桌旁，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那个名为“余家核心圈”的微信群正在疯狂刷新。
红色的数字提示符像血一样，不断跳动。
余秀兰缩在角落里，真丝睡袍下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敢看田默，也不敢看父亲和大哥的脸色。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iPhone屏幕，那里有一条来自二姨小号的截图。
截图里，是田默发出的那条语音，以及随后群里那位行业大佬回复的五个字：【这是真的？】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
“关掉。”
田默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窗外的雷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
语气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定稿的审计报告。
余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暴怒：“你算什么东西？敢命令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按了一下放在餐桌中央的那个黑色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但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并购案底稿.pdf》。
这四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第一章时，它躺在田默的手机草稿箱里，沉默如死水。
第二章时，它被发送并显示“已读”，成为余秀兰羞辱他的把柄。
第三章时，它被截图转发至大群，引发混乱。
第四章，也就是现在，它被打印出来，静静地躺在餐桌中央。
纸张洁白，墨迹未干。
它是证据，也是墓碑。
“余刚，”田默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保安还有三十秒到达门口。你可以选择让他们把你拖出去，或者，坐下来听我把话说完。”
余刚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进来。”
两分钟后，四名身穿制服的保安推门而入。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机械。
为首的人看向田默，伸出手：“先生，请离开。”
田默没有动。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声滋啦作响，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那是余刚的声音。
时间回溯到三天前，深夜两点。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也是这样的暴雨。
“田默，”录音里的余刚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讨好与威胁交织的味道，“这份底稿里的现金流数据，必须改。改成负数。我要让证监会觉得我们在主动收缩，而不是造假。”
田默当时没有说话。
录音里继续传来余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躁：“你不改？你以为你是谁？离了余家，你连饭都吃不上！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接着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田默平静的回答：“好。”
录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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