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走廊里,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魏清坐在塑料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里面装着那份泛黄的A4底稿。
这是她过去三年所有的隐忍、算计,以及被尹承泽视为“只会花钱”的耻辱证明。
赵律师站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的眉头锁得很紧,眼神在魏清和档案袋之间来回游移。
“魏清,”赵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严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这份底稿是核心证据。”
“一旦销毁,后续针对尹氏海外资产的民事诉讼中,我们将失去最直接的物权主张依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上面有你母亲的签字笔迹,那是你唯一的……情感锚点。”
魏清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档案袋粗糙的边缘。
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纸壳。
外面暴雨如注,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罪恶冲刷干净。
但她心里很静。
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律师,”魏清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我不烧了它,我就永远走不出‘尹承泽的前妻’这个身份。”
“在这个圈子里,人们只记得我是那个靠男人施舍过日子的花瓶。”
“他们不会记得底稿上的数字,只会记得我哭诉的样子。”
赵律师沉默了。
他知道魏清说得对。
豪门恩怨,从来不讲逻辑,只讲姿态。
魏清要的不是胜诉,而是彻底切割。
她要从猎物,变成猎人。
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毁掉自己最珍视的信物。
魏清站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你要做什么?”赵律师下意识上前一步。
魏清侧身避开。
她没有看赵律师,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档案袋。
脑海中闪过尹承泽在董事会上那张轻蔑的脸。
*“你只会花钱。”*
*“你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的羞辱,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三年。
如今,这根刺该拔出来了。
伴随着血肉模糊的痛楚。
魏清拉开档案袋的封口。
抽出了那份已经有些卷边的A4纸。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像是在叹息。
她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红色的印章,还有那一行熟悉的、属于她母亲的字迹。
*‘别查下去。活下去。’*
顾延之留下的警告。
也是母亲最后的嘱托。
魏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释然。
她终于明白,母亲让她活下去,不是为了让她背负着仇恨苟延残喘。
而是为了让她有朝一日,能干干净净地活着。
不再依附任何人。
不再被任何过去束缚。
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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