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机油的气息。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每隔三秒闪烁一次，将魏清脸上的血痕照得忽明忽暗。
她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陈秘书那里拿到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但上面的签名——“陈默”，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决绝的颤抖。
这是底稿上的第一个有效印章。
虽然只是见证人的名字，但它证明了那份三年前的协议并非废纸。
尹承泽失去的控制权，在这一刻，被固化了一分。
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沉重，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顾延之出现在拐角处。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握着一把消音手枪，枪口垂下，却随时可以抬起。
“魏小姐。”
顾延之的声音很冷，像这暴雨夜的空气。
他没有看她的脸，而是盯着她身后的黑暗。
“尹总让我带你回去。”
他说的是“带”，不是“请”。
魏清没有动。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牵动伤口，疼得她眉眼微皱，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给你多少钱？”
魏清问。
顾延之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这不关你的事。”
“我只要知道，这笔钱，够不够买断你过去十年的忠诚？”
魏清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泥点。
顾延之后退半步，枪口抬起，对准了她的眉心。
动作标准，毫无犹豫。
他是尹承泽养在最锋利的刀，斩断过无数阻碍，也斩断过魏清最后的退路。
但现在，这把刀有了裂痕。
魏清看到了那道裂痕。
就在顾延之扣动扳机前的那一瞬，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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