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警灯将造船厂入口处的警戒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江念站在阴影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脚边那本湿透的《江念专属并购案》废弃企划书上。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墨迹晕染开来,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沈杰手中的枪口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指向江念,而是垂在身侧,枪管抵着地面。
“你早就知道。”沈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死前的平静,“他绕路经过这里,不是为了扔垃圾,是为了引你过来。”
江念没有说话。
她看着沈杰身后那片被暴雨冲刷的黑暗,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她。
停顿三秒。
“我知道。”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沈杰苦笑了一声,眼泪混着雨水滑落:“他赌你会来。赌你会捡起这本废案,赌你会以为那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点温情。”
江念低下头,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封面。
这是第六章之后,它第一次完整地回到她手中。
不再是碎纸机里的残片,不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而是沾满泥水、承载着真相与谎言的实体。
“所以,”江念抬起头,眼神清冷,“你是想保护我,还是想切断我的退路?”
沈杰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扣动了扳机。
不是子弹击发的声音,而是空膛撞击的底火声。
清脆,空洞,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博弈。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雨幕。
几辆黑色的轿车如野兽般冲入造船厂,车灯刺破黑暗,将江念和沈杰笼罩在一片惨白之中。
车门打开,沈确走下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袖扣是两颗未经打磨的黑珍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江念身上,而是越过她,看向身后的虚空处。
仿佛那里站着另一个更重要的人。
警察迅速包围了现场,媒体记者举着长枪短炮,镜头对准了这一幕。
“沈先生,请问这位女士是否涉嫌非法拘禁及精神失常攻击?”一名记者大声喊道。
沈确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而疏离。
“是的。”他说。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江念小姐精神状态极不稳定,长期处于幻觉中。今天她试图绑架我的弟弟沈杰,并索要巨额封口费。”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江念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我已经报警处理,并申请了紧急监护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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