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夜风里裹挟着潮湿的寒意。
陆家嘴的霓虹灯在玻璃窗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倒影，将这家隐蔽在弄堂深处的日式居酒屋照得半明半暗。
江念坐在包间的榻榻米上，面前是一壶温热的清酒，和一份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那是《江念专属并购案》废弃企划书。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膝头，纸张边缘因为反复翻阅而微微起毛，第二十九页的那道铅笔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门帘被掀开，沈确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黑色的风衣，里面依旧是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
袖扣是两颗未经打磨的黑珍珠，冷硬，暗沉，像他此刻的眼神。
他没有看江念，径直走到对面坐下，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处理一场寻常的商业谈判。
「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
沈确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是他在地铁里说过的话。
如今在私密空间重提，语气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江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习惯性地停顿三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盘精致的刺身上，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勇敢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沈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腔里溢出的气流。
「江念，我们之间还需要这种虚与委蛇吗？」
他伸手端起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眼神却始终落在江念身后的虚空处。
那里有一幅挂画，画的是枯山水，石头静默，沙纹如水。
就像他们之间这道看不见的玻璃隔阂。
江念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企划书的封面。
纸张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像是在触碰一段早已腐烂的过往。
「明天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她说，「一旦签字，我将净身出户，失去所有追索权。」
沈确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江念。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所以呢？你想谈条件？」
他反问，语调上扬，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
江念将企划书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我不需要谈条件。」
她抬起头，直视着沈确的眼睛，「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沈确眉梢微挑，似乎对她的从容感到意外。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什么事？」
江念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第二十九页。
「恒远科技。A-7账户。」
这两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确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利，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江念捕捉到了。
那不是惊讶，而是警惕。
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突然听到了猎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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