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江念靠在角落的座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怀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此刻正贴着她的胸口。
隔着坚硬的皮革和层层叠叠的文件，她能感觉到那本《江念专属并购案》废案的轮廓。
纸张已经干透了，但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依然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那不是体温。
那是沈确在扔下它之前，最后一次翻阅时留下的余温。
也是他故意留给她的、带着倒刺的诱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急促，密集，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
江念没有立刻掏出来。
她垂着眼，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头发有些凌乱，妆容因为刚才的暴雨而斑驳，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时的眼神，而不是待宰羔羊的恐惧。
三秒后。
她才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王律师”的名字。
这是她离婚代理律师的电话。
今天是冷静期的第二十九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一旦签字，她将净身出户，失去所有追索权，成为沈氏集团最无关紧要的前妻。
江念接通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
「喂。」
「江小姐，」王律师的声音透着焦急，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嘈杂声，「您现在在哪里？明天的协议条款我最后核对了一遍，关于房产分割的部分，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细节。沈先生那边催得很紧，说如果您今天不确认，明天可能就无法按时签署。」
江念的目光落在对面车窗上。
那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和手中紧紧攥着的公文包。
「我在地铁上。」
她说，停顿三秒，继续道，「条款没问题。我会准时到场。」
「可是……」王律师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沈先生的助理刚刚联系我，说这份协议是最终版，不接受任何修改。而且……他说如果您有任何异议，可以放弃这次冷静期内的协商机会，直接进入诉讼程序。那样对您更不利。」
江念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诉讼。
沈确果然急了。
他以为用诉讼来威胁，就能让她在最后的时刻崩溃，乖乖签下那份让她一无所有的协议。
但他忘了，江家破产前，她也是坐在谈判桌另一端的人。
虽然那时候，她是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
但现在，金丝雀长出了爪子。
「我知道了。」
江念淡淡地说，「王律师，你帮我准备一下明天的签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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