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石砚站在公寓客厅中央，手里捏着那份《婚内行为限制协议》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卷曲，那是被雨水反复浸湿又晾干留下的痕迹。第三条条款印在纸面正中央，黑体字显得格外刺眼：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
陈伯端着一杯热茶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很轻。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石砚苍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先生，林小姐还没到吗？”陈伯问。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石砚没有回头。他盯着窗外灰暗的天色，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远处的霓虹灯影。
“到了。”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陈伯注意到，石砚捏着纸张的手指关节泛白。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力道，仿佛只要稍微松懈，手中的东西就会碎裂，或者他自己会崩溃。
门铃响了。
不是急促的按响，而是两声短促、克制的提示音。像是某种仪式前的倒计时。
石砚深吸一口气，将协议折好，塞进西装内侧口袋。那个位置贴近心脏，隔着衬衫和皮肤，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触感，也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他走向玄关。
开门时，林浅站在门外。她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深灰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在地垫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聚焦，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霍曼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深灰色剪裁得体的西装，一尘不染。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帽盖拧开，笔尖朝下，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的时刻。
“进来。”石砚侧身让出通道。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访客，而不是即将签署离婚协议的妻子。
林浅走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霉味和消毒水的清冷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霍曼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他在审视这个空间，也在审视石砚的状态。
“石先生，”霍曼开口，声音冷峻，“冷静期还剩最后一天。我希望今天我们能达成最终共识。毕竟，时间不等人。”
石砚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屋内的寂静被无限放大。
“坐。”石砚指了指沙发。
林浅没有动。她站在玄关处，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霍曼冷笑一声，走到茶几旁，将一份新的文件放下。那是经过修改的财产分割清单，每一个数字都经过精密计算，旨在最大化石砚的利益，同时最小化林浅的所得。
“林小姐，”霍曼看着林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石先生很配合。但他需要理由。法律讲究证据，感情也是。如果你坚持认为性格不合，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证据’来支撑你的诉求。否则，法官可能会认为这只是你的一时冲动。”
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陷阱。
霍曼深知林浅的软肋。她害怕冲突，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更害怕承认那段婚姻中早已腐烂的内核。他要用言语逼迫她说出一些不利于石砚的话，从而在道德和法律的双重层面上，彻底切断石砚挽回的可能。
林浅抬起头，看向石砚。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比昨天更加疲惫。
石砚看着她。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肩膀，想告诉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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