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江城的闷热被暴雨强行压进低矮的筒子楼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苏哲站在玄关，手里攥着那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装着施曼妮那份所谓的“代管协议”，以及他早已准备好的、真正属于他的《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也就是底单。
门再次被敲响。
不是刚才那种虚张声势的拍打，而是沉闷、急促的撞击。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苏哲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听着门外传来的喘息声和粗重的咒骂。
三秒后。
门锁发出金属摩擦的锐响。
赵刚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挤进了门缝。
他浑身湿透，那件廉价的仿名牌西装贴在身上，显得臃肿而狼狈。
但此刻，他眼中的凶狠却比雨水更刺骨。
“苏哲，别装死。”
赵刚一脚踹开半掩的门，泥水溅在洁白的瓷砖上，像是一朵肮脏的花。
他大步跨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内，最后锁定在苏哲手中的公文包上。
“把东西交出来。”
赵刚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傲慢，“曼妮说了，只要你配合，之前的账一笔勾销。否则，这栋楼拆了，你连个砖头都带不走。”
苏哲垂下眼帘。
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甚至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典型的伪君子做派。
真正的打手，指甲缝里应该藏着洗不掉的污垢，而不是这种精心修饰的虚伪。
“你刚才说，”苏哲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配合？”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对，配合。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以为你真能赢？这房子现在在法律层面……”
话音未落。
苏哲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
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赵刚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那是气场。
一种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有的、不动声色的威压。
赵刚虽然只是个高利贷催收员，但他见过太多被他逼到绝境的人。
此刻，苏哲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些在审讯室里沉默不语、眼神冰冷的男人。
那种人，往往最危险。
“让开。”
赵刚吼了一声，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
他猛地伸手去抢苏哲怀里的公文包。
动作迅猛，带着狠劲。
这是他的强项。
暴力，或者暴力的威胁。
然而。
他的手抓了个空。
苏哲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避开了赵刚的抢夺。
同时，他的右手松开了公文包的提手。
公文包落地。
发出一声闷响。
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
一张纸飘起，缓缓落下，正好掉进玄关处积聚的一滩积水中。
那是施曼妮带来的“代管协议”。
赵刚愣住了。
他没想到苏哲会这么轻易地放弃抵抗。
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你……”
赵刚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苏哲抬起了脚。
那只穿着旧皮鞋的脚，精准地踩在了那张湿透的纸上。
鞋底碾过纸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墨迹迅速晕染开来。
黑色的字迹在浑浊的水中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黑色污渍。
赵刚的脸色变了。
他扑过去想要捡起那张纸，却被苏哲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冷漠。
仿佛他踩碎的只是一块垃圾。
“你疯了？”赵刚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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