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恢复音频。”
耳麦里传来运营总监林婉毫无波澜的指令。
那一瞬间，沉默被撕裂。
汪少杰慵懒的笑声重新灌入裴远的耳膜，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冷冽且刺耳。
“看来我们的裴大主播设备确实不太行啊。”
他指尖那枚祖传玉扳指在灯光下折射出浑浊的光晕，眼神轻蔑地扫过镜头，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劣质商品。
“连五秒的静音都承受不住，难怪最近你的研报越来越缺乏深度。”
弹幕瞬间爆炸。
【刚才断声了？我就说卡了吧！】
【毒舌主播翻车现场？笑死。】
【汪少杰这语气，是要吃绝户啊。】
在线人数疯狂跳动，突破五十万大关。
打赏特效如暴雨般刷屏，金灿灿的火箭淹没了屏幕下方。
裴远面无表情地调整了一下领带，手指在桌下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地板下的那块瓷砖已经滑开了一角。
那股温热的、湿润的触感透过鞋底传导上来，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脚踝攀爬至脊椎。
但他不能停。
直播还在继续。
流量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的催命符。
只要撑过这一小时，对赌协议就能完成，违约金就能免除。
至于脚下……
裴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他端起面前的冰美式，抿了一口，用苦味刺激神经。
“汪总说笑了。”
裴远的声音平稳冷静，语速极快，带着标志性的专业疏离感。
“刚才只是我在测试新引入的低延迟推流算法，为了给大家展示更高清的画质。”
他撒谎了。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但在财经圈混久了，谁在乎真相？
谁在乎数据背后的逻辑？
观众只想要看戏。
而汪少杰，显然很享受这场独角戏。
“哦？算法？”
汪少杰轻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真皮椅背上，姿态傲慢至极。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算法能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你现在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镜头拉近。
特写给了裴远的脸。
苍白，冷汗涔涔，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
弹幕开始质疑。
【主播怎么了？看起来好虚弱。】
【是不是做假账心虚了？】
【汪少杰别太嚣张，小心反噬。】
裴远感觉脚下的血泊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黏稠的液体正在慢慢渗透地毯纤维，浸湿了他的裤脚。
必须处理掉。
立刻。
马上。
他在心里对自己下达命令。
但就在这时，公寓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保安。
是警笛声。
尖锐的鸣响穿透隔音玻璃，虽然微弱，却像一把尖刀刺破了直播间的虚假繁荣。
裴远瞳孔骤缩。
陈默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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