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林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切开了裴远脑中紧绷的弦。
“别动。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了。”
裴远的手指死死扣住麦克风支架，指节泛白。
屏幕右上角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从四十万、四十五万，一路飙升。
弹幕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调侃，而是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问号和小红旗。
【主播怎么不动了？】
【汪少杰后面那是什么？我看清了！】
【报警啊！别废话！】
汪少杰站在书房中央，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似乎并不害怕直播间的舆论，反而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轻蔑地扫过镜头。
“裴老师，你的‘财经毒舌’人设，是不是该换换口味了？”
汪少杰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输过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一直盯着地板看，是有什么新发现的理财产品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直播间的气氛里。
弹幕瞬间炸开。
【哈哈，汪少杰这是在嘲讽吧？】
【裴远脸都绿了，估计是被吓傻了。】
【这就是豪门继承人？连个直播都控不住场。】
裴远感到脚底的黏腻感越来越强。
那滩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漫过了他的鞋面。
冰冷的触感顺着袜子的纤维渗透进来，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啃噬他的脚踝。
他想后退。
哪怕只是一厘米。
只要退后一步，就能摆脱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也能切断与脚下那个秘密的物理连接。
但林婉的命令像是一道铁律，锁死了他的双腿。
“保持热度，裴远。”
耳麦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打赏金额达到八百万。债务重组协议生效的条件是：连续三十分钟热度不低于五万人在线，且互动率保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你现在退出，就是违约。”
“违约金三千万。”
三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得裴远喘不过气来。
他欠下的不仅是这笔钱，还有那些高利贷催债人的威胁信。
如果失去这个账号，他就真的完了。
裴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汪总说笑了。”
裴远的语速极快，这是他在紧张时习惯性的掩饰。
“我这不是在看理财，我是在做实地调研。”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汪少杰身后的那片阴影。
那里的光线昏暗，监控画面的像素块因为压缩算法而变得模糊不清。
但在裴远眼中，那个黑色的轮廓，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它不再像是一个简单的家具影子。
它有着某种……生物的起伏。
“现在的房地产市场，”裴远继续说道，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不仅仅要看地段，还要看‘地基’是否稳固。”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侧身，试图用身体的角度遮挡住镜头对脚下血迹的特写。
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
一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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