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九点四十五分。
云顶轩包厢外的走廊里，冷气开得很足。
田锋站在尽头的那扇磨砂玻璃门前。
手里那枚警徽，已经被体温捂热了。
边缘的血迹黏在掌心，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泥垢。
腥甜味钻进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推门。
吱呀一声。
包厢内的喧嚣瞬间被切断了一半。
程刚还跪在地上。
但他已经不再哭嚎。
警察的手铐扣住了他的手腕，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手机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亮着，那是直播中断前的最后画面。
赵经理躲在门边，不停地鞠躬道歉，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毯上，洇出一深一浅的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田锋身上。
像是在看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田锋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房间最深处的那个阴影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戴着墨镜，即便是在室内也没有摘下。
他是“疯狗”。
当年特种部队里的疯子，也是程刚背后真正的刀。
此刻，疯狗正晃着腿，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看见田锋进来，他挑了挑眉。
“哟，大英雄回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嗓味。
田锋没说话。
他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无声无息。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咚。
咚。
咚。
疯狗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见了田锋右手插兜的姿势。
那里鼓鼓囊囊。
不是枪。
是那个东西。
《绝密调令》的原件。
第一章时，它藏在公文包底层，被所有人无视。
第二章，程刚嘲笑它是伪造的废纸。
第三章，专家鉴定为真，却被权贵压制成案卷里的灰尘。
第四章，田锋在酒局上宣读，全场死寂。
第五章，副本通过手机屏幕，传遍了整个城市的网络。
第六章，红章盖下，正式生效。
而现在，原件就在田锋手里。
还在发烫。
疯狗的眼神变了。
从戏谑变成了惊恐。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翻了旁边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沿着桌沿滴落。
那是程刚刚才喝剩下的半杯威士忌。
讽刺的是，现在轮到他自己来承受这种狼狈。
“你……你想干什么？”
疯狗的声音有些抖。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
空的。
他的武器早在进门那一刻就被赵经理安排的保安搜走了。
除了那双鞋。
田锋停在三米外。
距离刚好是他一步能跨过去，又能随时后退的距离。
“名单呢？”
田锋开口。
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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