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祁念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是黑的，映出她苍白的脸。对面坐着顾廷深的代理律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婚前协议》四个烫金大字。
那是顾廷深的武器，也是他的护身符。
“祁小姐。”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关于您丈夫提到的违约行为，我们需要先确认几个事实。”
祁念抬起头，声音很轻：“事实我已经知道了。他监控我，诱导我，然后抓我把柄。”
律师没有接话，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纸张滑过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祁念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截图。
背景是婚礼直播间的弹幕，时间戳精确到秒。而在画面的角落，有一个红色的心形图标，旁边标注着：点赞数+1。
那是她昨天在共同好友林婉婚礼上，下意识点下的那个赞。
为了掩饰不安，为了试探底线，甚至只是为了在那一刻，让顾廷深看一眼她的存在。
但在这一页纸上，它被放大、定格，变成了一枚刺眼的印章。
印章下方，是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违反《婚前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禁止公开互动】
第三章时，这行字被当面质问，变成了对峙的筹码。
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这里，不再是疑问，而是确凿的证据。
证据确凿。
祁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就是你设局的证据？”她问，手指微微颤抖。
律师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不，祁小姐。这是结果。”
他从文件夹底层又抽出一叠文件。
这一次，不是截图，而是后台数据日志。
“顾先生并没有‘诱导’您违约。”律师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只是保留了所有公开渠道的记录。您的点赞，是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独立完成的个人行为。”
祁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律师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您以为自己在博弈，其实您只是在表演。而顾先生，一直是观众。”
祁念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你在撒谎！”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恐惧。
“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我会点赞，如果不是他故意在林婉面前冷落我，如果我……”
“如果您当时没有看手机呢？”律师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稳，“如果您当时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遵守协议，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祁念僵在原地。
她想起婚礼现场，那些喧闹的祝福声，那些起哄的朋友，还有顾廷深疏离的背影。
她以为自己是因为冲动才点了那个赞。
但现在，律师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她自以为是的清醒。
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精心设计的、让她自己走进陷阱的局。
“你们封锁了我的社交账号。”祁念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门口紧闭的门，“我也无法联系林婉求证。”
律师耸了耸肩：“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以及避免舆论发酵，这是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祁念冷笑一声，眼眶发红，“顾廷深连我的草稿箱都不放过，现在连我和朋友的联系都要切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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