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惨白的光线切割开客厅的昏暗。
祁念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温。
那是一种诡异的触感，像刚才在婚礼现场按下“赞”时，心脏漏跳的那一拍。
顾廷深坐在沙发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密运转的机器。
他手里没有拿《婚前协议》。
而是拿着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屏幕亮着，正对着她。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顾廷深惯用的香水味，此刻却冷得像冰窖里的寒气。
“回来了。”
顾廷深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祁念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从脚心直窜上天灵盖。
她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廷深，我……”
“坐。”
顾廷深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那个位置，以前是祁念看书的地方。
现在，它像是一个审讯椅。
祁念走过去，坐下。
身体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她却觉得无处安放。
顾廷深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不是审视，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微信群聊界面。
正是婚礼当天的直播群。
林婉发了一张截图。
截图中，祁念的手指悬停在顾廷深照片下方，那一秒的犹豫，被高清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红色的爱心图标点亮。
点赞成功。
而在截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备注：
【系统提示：用户祁念 对 顾廷深 发布了公开互动】
祁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
“第三条第二款。”
顾廷深淡淡地打断她。
“禁止任何形式的公开互动，包括点赞、评论、转发。”
他的语速平稳，像是在朗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
“你违反了。”
祁念感到一阵眩晕。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我只是……手滑。”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在那一刻，她是故意的。
她想确认，他在不在乎。
她想看看，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会不会因为她的一个小动作而乱了阵脚。
但他没有乱。
他甚至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顾廷深看着她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凝固。
“手滑？”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一部旧的，屏幕有些划痕。
他熟练地解锁，打开一个加密相册。
相册里没有照片。
只有一段段聊天记录。
全是祁念的。
从三年前他们结婚那天开始。
直到今天中午。
祁念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你……你在监控我？”
“不。”
顾廷深纠正道。
“是备份。”
他将旧手机放在茶几上，推到祁念面前。
“你每次输入又删除的文字，你深夜浏览我的社交动态记录，你甚至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的‘为什么不爱我’。”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精准地钉入祁念的心脏。
“我都留着。”
祁念浑身发抖。
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比被指责更让她窒息。
原来，所谓的体面婚姻，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透明表演。
她以为自己在试探底线。
殊不知，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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