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霉味和暴雨倒灌进来的潮湿腥气。
宋明贴着墙根走,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工牌。
沈清秋的工牌。
塑料卡套已经被血浸透,边缘发黑,摸上去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刚才在通风管道里,他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看清了背面的一行小字。
那不是普通的员工编号。
而是一串被刻意磨花的刻痕:X-Z-0927。
薛振的缩写,加上日期。
这是薛振袖口上的标记,如今却变成了沈清秋尸体胸口的罪证,最后落到了宋明这个保洁员手里。
这一格,从“钉在胸口”变成了“攥在掌心”。
它不再只是证据的核心,它是诅咒。
宋明不敢停。
警笛声还在远处回荡,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头顶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节奏稳定,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薛振没有直接追下来。
他在用另一种方式围猎。
宋明绕过一辆辆蒙尘的轿车,躲进了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
他掏出手机,屏幕碎裂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遮住了半边脸。
信号只有一格。
他拨通了报警电话,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数字。
“喂,我要报案……有人杀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底层劳动者特有的卑微和谨慎。
“我在CBD写字楼地下室……我是保洁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先生,请说清楚地点。另外,请问您是否有确凿的证据?”
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语气里没有一丝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宋明愣住了。
“我有录音……还有……”
他举起手中的工牌,想要对着摄像头展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窗跳了出来。
不是来自警方,也不是来自媒体。
而是来自薛振。
【宋明,你太天真了。】
宋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还没来及回复,另一条短信紧接着发了过来。
这次是新闻推送。
标题刺眼得让人眩晕:《震惊!某大厂高管离奇死亡,保洁员涉嫌盗窃并灭口?》
配图是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宋明正站在沈清秋的尸体旁,手里拿着那枚带血的工牌,脸上沾着血迹——那是刚才爆炸时溅上的灰尘混合着汗水,但在修图师的笔下,那是凶手的狰狞。
旁边还有一段模糊的视频截图。
显示宋明在机房内破坏设备,神情慌张。
“这不可能……”宋明喃喃自语。
他明明是在销毁数据,是在自保。
怎么瞬间就变成了蓄谋已久的谋杀?
他抬起头,看向停车场出口的监控探头。
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薛振不仅控制了安保系统,还买通了舆论。
在这个城市里,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掌握话语权。
宋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试图解释,试图拨打第二个电话给媒体朋友。
但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语音留言。
点开,是赵四的声音。
结巴,紧张,背景音里有风声。
“宋……宋哥,对不起了。”
“我喝多了……那天晚上……我看到薛总从电梯井出来……是你……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我要吃饭……我要保住工作……”
语音戛然而止。
宋明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
赵四失踪了。
沈清秋的录音里说,赵四是被她安排弄走的。
但现在,赵四出现了。
以伪证的形式,出现在全网直播的通缉令上。
薛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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