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沉闷声响,混合着保洁推车轮胎碾过积水的咕噜声。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一楼安保值班室的灯光昏暗,只有那台老式监控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闵浩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多功能工具刀。
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计算。
田刚今晚去B2层电梯井“处理”现场后,并没有直接回岗。
按照保安队的排班表,田刚应该在两点整回到值班室,交接班前检查一遍门禁系统。
这是唯一的时间窗口。
闵浩推开值班室虚掩的门。
一股混杂着泡面、烟蒂和廉价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乱,桌上堆满了外卖盒和散落的扑克牌。
田刚的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那串沉重的钥匙就挂在旁边。
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闵浩没有开灯。
他借着窗外闪电的微光,迅速扫视房间。
保险柜在角落,被一张报纸半遮着。
但闵浩的目标不是保险柜。
是田刚口袋里的东西。
或者说,是田刚可能遗落在这里的备用钥匙。
死者林婉的办公室位于七楼,那间办公室的保险箱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
一把在赵经理手中,另一把,理论上应该由行政主管林婉保管。
但现在林婉死了。
如果田刚说“只有经理进出”,那林婉办公室的钥匙去哪了?
闵浩走到桌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串钥匙。
铜质钥匙表面氧化发黑,挂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红色中国结。
他拿起钥匙串,指尖感受着每一把钥匙的重量和形状。
A栋大门、B栋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入口……
都是标准的物业锁芯钥匙。
没有第七楼的。
闵浩眉头微皱。
他把钥匙串放下,目光转向桌下的垃圾桶。
那里有一个被揉皱的文件袋,上面印着“内部审计资料”的字样。
闵浩戴上手套,翻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些碎纸片,显然被人撕碎过。
但他不在乎这些废纸。
他在找别的东西。
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伴随着钥匙串的晃动声。
闵浩浑身一僵。
时间不对。
田刚怎么提前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值班室门口。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没锁。
闵浩的大脑飞速运转。
跑?来不及了。
躲?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空间。
除了那个狭窄的储物柜。
那是用来存放清洁工具和备用毛巾的铁皮柜子,缝隙极窄,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闵浩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拉开柜门,侧身挤入,并迅速将柜门合拢。
就在柜门闭合的瞬间,值班室的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透过柜门的缝隙钻进来,刺痛了闵浩的眼睛。
他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铁皮内壁。
缝隙里传来田刚沉重的呼吸声。
还有制服纤维摩擦的声音。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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