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
一楼大堂空旷得有些诡异。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倒映出闵浩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推着清洁车，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像某种倒计时。
闵浩停在总台前台旁。
这里没有监控死角，头顶那盏吊灯亮得刺眼。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录音笔的顶端，贴着那枚从B2电梯井里带出来的铂金戒指。
戒指内侧，刻着“林婉”两个字。
字迹很浅，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磨平过。
但此刻，它正紧紧吸附在录音笔的金属外壳上。
闵浩抬起手。
食指轻轻敲击录音笔的侧面。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很轻。
但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这是第一次验证。
如果刚才田刚或者赵经理真的动过手脚，换掉了真戒指，那么现在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塑料与金属摩擦的闷响，或者是仿制品特有的空洞回音。
但这声“咔哒”，沉重、干脆。
是实打实的铂金撞击硬塑料的声音。
真东西还在。
闵浩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
因为前台阴影处，走出一个人。
赵经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疲惫而圆滑的笑容。
只是那双眼睛，比平时红了许多。
显然，他也一夜没睡。
“小闵。”
赵经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快步走上前，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还没弄完吗？”
闵浩停下动作，转过身。
他的身体微微侧向一边，挡住了清洁车的一部分视线。
“赵经理。”
闵浩点头，语气平淡，“封条检查完了。一切正常。”
他说的是假话。
但他表现得就像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底层员工。
赵经理走近了几步。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闵浩手中的录音笔上。
眼神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很长。
长到闵浩能感觉到对方瞳孔的微缩。
“那是……什么？”
赵经理问。
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闵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推车上的抹布。
“没什么。刚才田队说，要留个声纹样本备档。说是为了证明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
这是一个谎言。
田刚根本不知道录音笔的事。
这个谎言是为了试探赵经理的反应。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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