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
地下二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冰冷,带着陈年积水的霉味和消毒水刺鼻的化学气息。
闵浩推着清洁车停在走廊拐角。
车轮碾过地面那道干涸的水渍线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停下脚步,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胸口袋的位置。
那枚铂金戒指就在那里。
隔着两层棉质衬衫布料,金属的凉意正一点点渗透进皮肤,贴着肋骨跳动。
刚才田刚那一推,力道不小。
如果戒指还在口袋里,此刻应该已经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最深处,紧紧贴在心口。
但闵浩没有立刻离开。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
灯管滋滋作响,红光闪烁的频率并不规律,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这是监控探头的盲区边缘。
也是田刚刚才试图用职权压制他的地方。
闵浩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满是灰尘的空气,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现在,距离早班保安交接还有四十分钟。
距离保洁部主管来查岗,还有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
戒指必须离开他的身体。
留在身上太危险。
田刚虽然退了,但他手里有钥匙,有权力,更有一颗因为失职而变得极度敏感且扭曲的心。
一旦田刚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或者怀疑闵浩藏了什么,回头再来搜身,闵浩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是保洁员,田刚是保安队长。
在写字楼的规则里,后者永远拥有对前者的生杀大权。
闵浩转身,走向工具间。
工具间位于B2层电梯厅的最内侧,是一间只有六平米的狭小房间。
门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闵浩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高处的排气窗透进一点微弱的蓝光。
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清洁剂瓶子,标签模糊不清。
中间是一张掉漆的木桌,上面散落着抹布、拖把头和一个半空的塑料桶。
闵浩没有开灯。
他走到桌前,从工具包的侧袋里抽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深灰色绒布。
那是他用来擦拭不锈钢扶手的高级抹布,质地细腻,不易留痕。
他将绒布铺在桌面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
手电筒的光束被他压在掌心,只漏出一道极细的光线,照亮戒指的表面。
泥污已经干结,呈现出一种暗褐色。
但在灯光下,依然能看出泥土中混杂着一些细微的绿色苔藓碎屑。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泥。
电梯井死角位于地下二层底部,那里常年潮湿,通风极差,只有在暴雨导致排水系统倒灌时,才会出现这种含有水生植物残骸的淤泥。
田刚说昨晚只有经理进出。
经理的车停在一楼,走消防楼梯上来,鞋底沾的是大堂的大理石灰尘,或者是前台地毯的纤维。
绝不可能带有这种来自电梯井底部的、富含生物有机质的湿泥。
除非……
有人穿着雨靴,或者赤脚走进了那个死角。
又或者,尸体被移动过。
闵浩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思考这个可怕的假设,而是迅速行动。
他用手指捏住戒指的边缘,将其轻轻放在绒布中央。
接着,他从工具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小型的喷雾瓶。
里面装的是高浓度的酒精,原本是用于清洁精密仪器屏幕的。
他对着戒指喷了两下。
酒精挥发很快,瞬间带走了表面的浮尘和部分松动的泥垢。
戒指露出了原本的银色光泽。
铂金材质,素圈设计,内侧刻着两个细小的汉字。
“林婉”。
字迹清晰,但在强光照射下,闵浩注意到,这两个字的笔画边缘有些许不规则的毛刺。
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打磨过,又或者是铸造时的瑕疵。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戒指需要被隐藏起来。
而且是要藏在田刚绝对想不到,也根本不会去检查的地方。
闵浩放下戒指,伸手拉开了工具包最底层的拉链。
那里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尖锐工具的隔层,通常放着裁纸刀、螺丝刀和一些备用零件。
隔层的内衬是黑色的尼龙布,磨损严重,布满了油渍和划痕。
闵浩用手指在内衬上摸索了一下。
在靠近拉链根部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那是之前一个同事不小心把热熔胶滴在这里形成的硬块。
为了美观,闵浩当时用刀片削平了表面,并用同色的布料覆盖了一层。
但现在,这个位置成了一个完美的隐蔽点。
他拿起戒指,指尖用力一抠,将那层薄布掀起一角。
戒指被塞进了布料与尼龙内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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