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水泥墙隔绝在外,只剩闷雷在头顶滚动。
宋哲没有看那些还在颤抖的业主。
他的目光穿过大厅斑驳的灯光,落在3号楼侧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那是通往机房的入口。
电梯虽然停了,但故障的根源不在轿厢,而在顶层的机房。
刚才徒手破拆门板时,他听到了电机过载的尖啸。
那种声音很熟悉,像极了战场上弹药库即将殉爆前的低鸣。
“你要干什么?”
严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他捡起地上碎裂的对讲机,屏幕黑屏,但他依然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不甘。
刚才那一幕监控视频已经上传到了小区业主群。
没人再信他的鬼话。
宋哲转过身,鞋底踩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双限量版球鞋已经彻底报废,鞋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铁锈,像两只肮脏的兽爪。
“修电梯。”
宋哲吐出三个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严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
他挺直腰板,试图找回那点可怜的控制感。
“你?一个外来租户,懂什么电梯维修?”
“这是特种设备,需要持证上岗。”
“而且,这电梯坏了多久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高压电,你敢碰?”
他在拖延时间。
他在赌宋哲只是逞匹夫之勇,不敢去碰那个充满危险的黑匣子。
宋哲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径直走向那扇铁门,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锁。
或者说,严主管根本没想到有人会真的去修好它。
对于物业经理来说,电梯坏了是麻烦,但只要不死人,就能拖一天是一天。
直到今天,麻烦变成了危机。
宋哲推开铁门,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狭窄的楼梯间里,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他沿着台阶向上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井道壁上回荡。
每走一步,肌肉记忆都在提醒他:这里不安全。
狭窄、封闭、视线受阻。
这和战场上的巷战环境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性。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老茧摩擦着空气。
来到顶层机房门口时,他停顿了半秒。
透过门缝,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流滋滋声。
那是主板短路的信号。
宋哲推开门,走了进去。
机房比想象中更乱。
各种线缆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踝。
正中央,那台巨大的曳引机静静地矗立着,像一只沉睡的钢铁巨兽。
它的外壳上布满了冷凝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
宋哲走到控制柜前,拉开柜门。
一股焦糊味刺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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