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黏稠、冰冷,带着陈年灰尘和臭氧混合的怪味。
关修远跪在崔刚身侧,膝盖下的金属格栅硌得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掌心下那团温热的血肉上。
崔刚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停滞,脸色灰败如纸。
大腿动脉被刺穿的伤口还在渗血,虽然被衬衫布条死死勒住,但血液还是顺着指缝溢出,染红了关修远的手腕。
“坚持住。”
关修远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锋利,划破了死寂。
他左手按压止血,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银针。
这是最后一根完整的银针。
前几章里经历过的断裂、弯曲、黑血,都在这根针尖上得到了某种诡异的延续。
它不再仅仅是医疗器械,它是钥匙,也是诅咒。
针尖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那是生命与死亡交界处的颜色。
关修远没有犹豫。
他知道自己的手指因为之前的毒素侵蚀而微微颤抖,但他必须稳住。
这是他在急诊科练就的本能,也是他赎罪的唯一方式。
银针精准地刺入崔刚足三里穴旁的特定穴位。
不是治疗心脏病,而是强行激发人体最后的潜能,延缓休克。
“呃……”
崔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
眼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
关修远凑近他的耳边,语速极快:“听着,崔刚。那个监控死角的人,是谁?”
崔刚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球在眼眶中疯狂转动,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他想说话,但嘴唇只是哆嗦着,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只有两个字,混杂着血沫,飘进关修远的耳朵。
“恩……师……”
说完这三个字,崔刚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脉搏,消失了。
关修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窒息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恩师?
那个十年前因过度行医导致患者死亡,最终选择跳楼自杀的恩师?
怎么可能?
关修远猛地站起身,转身看向电梯井深处。
那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低频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机械故障的噪音,而像是某种心跳。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探身向下望去。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