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关修远站在电梯口,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林婉静脉时的微凉触感。
那根弯曲的银针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西装内袋里,像一条休眠的毒蛇。
它无法复原,也无法收回。
这是不可逆的代价,也是他手里唯一的底牌。
“让开!”
一声厉喝打破了死寂。
林婉紧紧抱着那个黑色的医疗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妆容已经花了,眼线晕染在眼角,像两道丑陋的泪痕。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身后,崔刚堵住了去路。
这个平日里只会机械重复话术的保安队长,此刻却像一堵墙。
他的制服袖口沾着电梯井里的灰尘,那是刚才破门时留下的痕迹。
但他没有看关修远,也没有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婉身上,像是在执行一道无法撤销的命令。
“林总,公司规定,任何涉及核心数据的物品不得带出大楼。”
崔刚的声音粗鲁、干涩,没有任何起伏。
他在背诵那条该死的店规。
哪怕这条规定救不了命,哪怕它正在把真相推向深渊。
“你懂什么?”
林婉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刺耳。
“这是公司的机密!是商业竞争的手段!”
她试图绕过崔刚,冲向大厅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那里通向地下车库,直通城市的排污管网。
关修远认出了那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排污检修口,直通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
如果医疗箱掉进去,里面的样本就会瞬间被稀释、冲刷殆尽。
那些足以证明“心脉凝滞剂”源自工业级化合物的证据,将永远消失在黑暗里。
“林小姐。”
关修远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咚。
咚。
咚。
肺部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毒素残留的后遗症。
但他感觉不到虚弱,只觉得清醒得可怕。
“你的包拉链崩开了。”
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体征。
林婉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公文包。
就在这一秒的迟疑中,关修远动了。
他没有冲向林婉,而是冲向了崔刚。
不是攻击,而是拦截。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崔刚伸向医疗箱的手腕。
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持警棍形成的茧子。
“崔队长。”
关修远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你见过这种黑血吗?”
崔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他想起了昨晚电梯里的那一幕。
想起了自己违规按下急救按钮时的颤抖。
想起了那种违背公司铁律后的如释重负。
“别碰我……”
崔刚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没有甩开关修远。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保护一个谎言,也在守护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关于心脏病,关于不敢说出口的愧疚,关于他其实也曾在那张病床上挣扎过。
但现在,他必须执行命令。
为了饭碗,为了生存,为了不被那个庞大的金融帝国吞噬。
“放开!”
林婉察觉到了异样。
她猛地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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