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点52分。
电梯在4楼与5楼之间猛地一顿。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拥挤的人潮硬生生堵回喉咙里。
灯光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这个不足三平米的铁盒子。
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惨白而微弱的光，勾勒出周围人扭曲变形的脸。
庞序之的第一反应不是寻找开关，而是本能地收紧双臂。
他感觉到怀里的林婉身体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股颤抖顺着她的脊背传导到他胸膛，带着细微的湿意。
是汗，还是泪？
他分不清。
但他能闻到她发丝间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恐惧与某种甜腻气息的味道。
那是昨晚残留的药效，此刻正随着肾上腺素的飙升，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别怕。”
他在黑暗中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这违反了《婚前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
更违反了第五条：保持社交距离至少三十厘米。
但此刻，那几张A4纸上的黑体字，在他脑海里轻得像灰尘。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试图推开前面的后背，有人慌乱地摸索着手机手电筒。
狭窄的空间被无限压缩。
庞序之感到自己的西装袖口被无数只手拉扯，衬衫领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是维持那个冷血精英的完美人设，站在原地等待救援，任由林婉在混乱中被挤压、被窥视？
还是……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林婉的额发。
那里有一缕碎发粘在她的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看着我。”
他说。
语气不容置疑。
林婉没有动。
她在害怕。
不仅是因为被困住，更是因为庞序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近乎暴戾的保护欲。
这种保护太沉重，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她想起刚才电梯门打开时，褚明远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话。
*你忘了看附录吗？*
庞序之到底掌握了什么？
为什么他要撕毁协议？
为什么他要这样抱着她？
是为了安抚她，还是为了占有她？
“庞序之……”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有点喘不上气。”
窒息感真的来了。
不仅仅是因为空间狭小。
更是因为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每一寸肌肤的触碰都像是在火上烤。
庞序之听到了她急促的心跳声。
咚、咚、咚。
快得惊人。
他意识到，单纯的拥抱已经不够了。
人群正在向中间挤压，像潮水一样试图淹没这最后一点空隙。
如果不采取更极端的措施，林婉会被挤到墙角，甚至摔倒。
而在那些记者和旁人的镜头下，任何跌倒的姿态都会被解读为狼狈不堪。
他不能让她那样。
绝对不行。
庞序之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顶住了面前不断后退的人群。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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