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私立医院VIP病区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
声音沉闷而密集,仿佛要将这层隔绝内外的屏障彻底撕裂。
孟廷深站在电梯口,西装外套早已湿透,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手里还攥着那部旧手机,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走廊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混合着地毯上未干的水渍散发出的霉味,钻进他的鼻腔。
林悦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她的高跟鞋尖点着地面,鞋面上沾了几点泥污,那是刚才为了维持体面,刻意避开积水却仍不小心踩到的痕迹。
她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羊绒大衣领口。
“孟廷深。”
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阿姨的生日宴还有两个小时开始。如果你还要在这里发呆,我们就只能迟到。”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嘲讽。
仿佛在说:看,你连处理前妻和孩子这种小事都这么狼狈,怎么配得上我这样的未婚妻?
孟廷深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缓缓合拢的电梯门。
镜面不锈钢墙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一格镜面里,不再反射出孟婉护住孩子的动作,也不再反射出他伸出的手。
此刻,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孟先生,如今头颅低垂,肩膀垮塌,像个被抽去脊梁的傀儡。
这是他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那种屈辱感顺着脊椎爬上来,烧得他眼眶发酸。
“我在想。”
孟廷深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她在电梯里说了什么。”
林悦冷笑了一声。
“大概是让你滚吧。”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镶钻的手表。
“别自恋了,孟廷深。她连看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孟廷深的手指微微颤抖。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想反驳,想说也许不是这样。
但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豆豆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依赖。
那是恐惧。
孩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紧紧抓着孟婉的风衣下摆,指节泛白。
那一刻,孟廷深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失去了妻子,也可能正在失去作为父亲最基本的资格。
如果连孩子都怕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扮演一个完美的丈夫,去迎接母亲生日宴上的鲜花与掌声?
“我想去看看。”
孟廷深突然开口。
语气平静得可怕。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起。
“去看什么?看她们已经走了吗?”
“不。”
孟廷深转过头,看着林悦。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执拗。
“我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恨我。”
林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挡住了孟廷深的去路。
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廷深,你疯了吗?”
她压低声音,语气尖锐。
“现在出去,只会让事情更难看。我妈还在等着我们敬酒,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你就别想再踏进孟家大门一步!”
她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挑开了孟廷深内心最脆弱的部分。
孟家。
那个他拼命想要融入、想要证明自己的家族。
那个要求他完美无缺、不容许任何瑕疵的家庭。
孟廷深感到一阵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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