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私立医院VIP病区厚重的落地玻璃上。
发出沉闷而黏腻的声响。
孟廷深站在电梯口，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已经湿了一片。那是刚才在走廊里被雨水溅到的痕迹，此刻正顺着他的腕骨，一点点渗入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不锈钢门。
镜面不锈钢墙。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见证者。
第一章，它反射出三人错愕的全景；第二章，只映出新欢扭曲的脸和主角僵硬的背影；第三章，定格了前妻护住孩子的动作；第四章，记录了他伸出的、无处安放的手。
而现在，第五章。
镜子里空空荡荡。
没有孟婉，没有豆豆。
只有他一个人，像个被遗弃在舞台中央的小丑，孤独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地贴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
孟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
他不能就这样站着。
刚才那句「未婚妻」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心里来回拉扯。
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为了弥补那一瞬间的失控，为了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完美形象。
他迈开腿，走向正在缓缓闭合的电梯门。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按钮面板。
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叮。」
电梯门重新打开。
轿厢内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孟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奶腥味。
孟廷深愣了一下。
他没有进去。
而是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孟婉牵着豆豆，正一步一步地走向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出口。
她的背影很瘦，那件洗得发白的米色风衣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手里紧紧攥着的透明雨伞，伞尖滴着水。
一滴，两滴。
落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孟廷深快步追了上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突兀而急促。
「孟婉。」
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孟婉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孟先生还有事吗？」
她的语速平缓，冷淡得近乎疏离。
豆豆被她牵在手里，小家伙受了伤，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孟廷深，又迅速低下头，把脸埋进妈妈的衣角。
孟廷深停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看清他们的表情，又不会显得过于压迫。
是他曾经最擅长的社交距离。
如今看来，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伤口处理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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