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格栅滴落，砸在庞德满是泥泞的裤腿上。
这里不是街道，而是城市地下的排污枢纽。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和廉价工业润滑剂的混合味道。
庞德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上，大口喘息。
肺部的灼烧感还未消退，喉咙里还残留着怀表金属盖被高温舔舐后的焦苦味。
他缓缓从嘴里吐出那枚怀表。
表盘已经碎裂，玻璃渣嵌进了齿轮里。
但滴答声还在继续。
微弱，却顽固。
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在黑暗中强行跳动。
庞德用拇指抹去表壳上的血迹和泥水。
刻着“刘建国”三个字的背壳，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
冰冷。
坚硬。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的罪证。
今天必须联系到那个记者。
老陈。
独立调查记者，曾负责刘建国生前最后半年的经济案件报道。
如果邵强能买通警方高层，那就意味着警方的内部档案有漏洞。
只有老陈手里，可能藏着那份未被销毁的原始卷宗副本。
庞德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工作服，将怀表塞进工牌夹层。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
这是他在电梯井底捡到这枚表时，刘建国教他的第一个动作。
“藏好它，比藏好命重要。”
庞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声音沙哑，带着粗粝的停顿。
他向前走去。
脚下的积水反射着头顶昏黄的路灯光芒。
前方是黑市接头的地点：一个废弃的地下变电站入口。
按照约定，今晚八点。
现在是七点五十五分。
庞德加快了脚步。
他想快点拿到证据。
越快越好。
因为邵强的狗咬人，从不挑时候。
变电站的铁门半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电流滋滋作响的声音。
庞德停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盯着门把手上那一圈新鲜的指纹油渍。
那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人在这里等过。
或者，正在里面等着他。
庞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人影坐在一张破旧的折叠椅上。
那人穿着物业主管的黑色制服。
赵经理。
他的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即使在如此肮脏的环境下，也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整洁。
看到庞德进来，赵经理笑了笑。
笑容温和，却充满了压迫感。
“庞师傅，好久不见。”
赵经理拍了拍身边的椅子，“坐。”
庞德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赵经理胸前的工牌上。
上面写着：行政部-后勤主管。
但在工牌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标记。
那是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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