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像一把钝刀，在庞德耳膜上反复刮擦。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那形状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床头柜上，《意外死亡通知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鲜红的公章刺眼得让人想吐。
死者：庞德。
日期：今天。
庞德动了动手指。
关节僵硬，肌肉酸痛，像是被拆散重装过一遍。
但他还活着。
这就意味着，那张纸是假的。
或者说，有人试图用这张纸，把他从活人的世界里抹去。
“邵强已经进去了。”
林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站在阴影里，灰色风衣的下摆沾着雨水。
那双眼睛躲闪着，不敢看庞德的脸。
她在看庞德的领带——如果他有穿的话。
现在她只能看庞德苍白的脖颈。
“警察说……你是畏罪自杀。”
林悦走近两步，把手机放在床头。
屏幕亮着。
是一条推送新闻。
标题触目惊心：《保洁员庞德因电梯事故愧疚难当，跳井自尽，行政总监邵强配合调查被捕》。
配图是现场照片。
模糊，但能看清那个身影。
那是庞德。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从电梯井口跃下。
庞德盯着那张照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报道。
这是判决书。
“你……”庞德喉咙干涩，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林悦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在医院工作。”她语速很快，带着结巴，“警方来询问情况……他们说，你在电梯里留下了遗书。”
遗书？
庞德冷笑一声。
他从不写东西。
更别提遗书。
除非，有人替他写了。
“邵强呢？”庞德问。
他习惯性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寻找对方的领带结。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
“他被带走了。”林悦说，“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那是刘建国生前写给她的情书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墨迹晕染。
“警方在他的办公室搜出了这个。”林悦把纸片放在通知书旁边，“他们怀疑，你和刘建国有不正当关系，因为情感纠纷，才制造了这场事故。”
庞德看着那张纸。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戴着金丝眼镜，温和地笑着。
他把情书递给林悦。
眼神里没有爱意，只有算计。
“庞德，帮我个忙。”
刘建国当时这么说。
“把这个交给她。然后，你去处理怀表的事。”
原来如此。
这一切都是局。
邵强要掩盖挪用公款的事实。
刘建国要侵吞遗产。
而庞德，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一个沉默寡言、背景清白、随时可以牺牲的保洁员。
“我要打电话。”庞德说。
他伸出手，抓起手机。
指纹解锁失败。
面容识别失败。
最后，输入密码。
屏幕显示：信号中断。
不是没有信号。
是屏蔽。
精密的、专业的、来自内部的屏蔽。
“你的手机，被限制了。”林悦轻声说，“或者，你的手机卡已经被注销了。”
庞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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