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了写字楼的中央空调。
庞德靠在电梯轿厢壁上，肺叶里全是铁锈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邵强站在门口，领带结歪斜，那是他慌乱时的习惯。
他手里没有电击枪了，枪掉在积水的地面上，闪着幽蓝的光。
但他的手边，是正在疯狂闪烁红灯的主控台屏幕。
“你毁了它。”邵强的声音很轻，带着官僚腔特有的温和与压迫，“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数据吗？”
庞德没说话。
他盯着邵强那个松垮的领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块破碎的怀表外壳。
玻璃渣刺破了皮肤，血珠渗出来，混着表盘上刻着的“刘建国”三个字。
那是刘建国生前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沾上了庞德的罪证，也沾上了邵强的指纹。
“上传进度多少？”庞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粗粝的停顿。
邵强冷笑一声，转身扑向控制台。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切断大楼总电源，物理销毁服务器里的云端备份。
赵经理带着两个保安从侧门冲进来，手里的橡胶棍还没挥下，就被庞德眼神钉在原地。
“别动。”庞德说。
他没看赵经理，只看邵强后颈处那一块凸起的骨节。
那里青筋暴起，像是一条即将爆裂的蛇。
广播还在响。
刘建国的声音通过整栋楼的喇叭，回荡在每一个加班的格子间，回荡在每一台亮着的电脑屏幕上。
“……挪用公款……填补赌债……伪造死亡证明……”
这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邵强精心维持的体面。
邵强猛地回头，眼睛布满血丝。
“关掉！给我关掉！”
他抓起桌上的金属笔筒，狠狠砸向主控台的电源闸。
火花四溅。
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
黑暗降临的瞬间，庞德动了。
他没有去抢邵强，也没有去追那枚滚落的存储卡。
他做了一件更决绝的事。
他举起手中那块破碎的怀表残骸——那是唯一还残留着邵强指纹、且被警方认定为关键物证的载体。
如果把它留在手里，邵强可能会在审讯前销毁它，或者利用关系让它“意外丢失”。
只有让它彻底消失，消失在无人能触及的地方，才能倒逼警方启动最高级别的搜查程序。
这是刘建国留给他的最后一道陷阱。
也是庞德必须付出的代价。
失去怀表，意味着失去复仇的信物，甚至可能失去作为证人被保护的身份。
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的是真相被固化，而不是证据被把玩。
“邵总。”庞德轻声说。
邵强正用力掰着电源闸，手臂上的肌肉紧绷。
庞德松开手。
那块刻着“刘建国”名字的旧怀表，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它坠入黑暗的深渊。
下面是电梯井。
深不见底，潮湿，冰冷，充满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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