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在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上。
庞德站在邵强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把刚领到的拖把。塑料手柄粗糙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需要看表。怀表就贴在他的胸口内侧，隔着两层衬衫布料，那股冰冷的金属触感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办公区里，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割开神经。
庞德习惯性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对面玻璃幕墙上。那里映出了他自己的影子：一身廉价的蓝色保洁制服，头发凌乱，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而在影子的背后，是邵强那间全封闭的玻璃会议室。
门紧闭着。磨砂玻璃透不出任何光亮，只有一圈昏黄的轮廓灯，勾勒出里面人影晃动的剪影。
今晚必须取出来。
怀表里藏着邵强挪用公款以及伪造刘建国死亡证明的证据。这是刘建国用命换来的东西，现在压在庞德的心口，烫得他生疼。
庞德迈开腿，脚步放得很轻。鞋底橡胶摩擦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他要靠近那扇门。只要离得够近，只要能在开会间隙瞥见邵强的脸，他就能确认那份文件是否还在。如果邵强已经销毁了证据，他就只能带着怀表跑路；如果还没销毁，他就得想办法把它弄到手。
这是唯一的办法。
走廊尽头，林悦正抱着一摞文件匆匆走过。她看见庞德，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煞白。
“庞、庞哥……”她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你、你怎么在这儿？邵总正在开会，说谁都不许打扰。”
庞德停下脚步，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她手中文件夹的边缘——那里夹着一支钢笔，笔帽上的公司Logo有些磨损。
“让开。”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林悦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撞身后的消防栓。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慌乱地点头，抱着文件快步绕开庞德，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
庞德继续向前。
五米。三米。一米。
他停在会议室的玻璃门外。透过磨砂玻璃，他能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那是邵强。行政总监，这座大楼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也是刘建国的继任者，更是那个杀死了刘建国的人。
庞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抹布，假装擦拭玻璃上的污渍。他的动作缓慢而机械，眼睛却死死盯着玻璃反射出的室内景象。
因为角度问题，他能看到会议室另一侧的投影屏幕。屏幕上并没有播放PPT，而是黑屏状态。
邵强坐在主位上，背对着门口。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庞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刘建国的私人账本复印件。上面有刘建国的亲笔签名，也有邵强伪造的报销单据。
邵强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正在那一页页纸上画着叉。
他在销毁证据。
庞德的手指紧紧扣住拖把杆，指节泛白。怀表在胸口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警告他危险临近。
就在这时，邵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侧转，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玻璃和磨砂层，直直地刺向走廊。
庞德浑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转身逃跑。
但邵强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赵经理吗？”邵强的声音通过玻璃缝隙传出来，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官僚腔调，“电梯井的监控录像，今晚务必格式化。对，全部。不要留备份。”
挂断电话后，邵强终于转过头来。
那张脸平静如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扫过庞德伪装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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