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外滩的秋风带着潮湿的咸味，穿过VIP预展厅巨大的落地窗。
萧默站在人群边缘，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被聚光灯笼罩的珠宝玉石，而是死死盯着展台中央的那只青瓷凤首壶。
壶身洁白，釉面温润，但在萧默眼里，它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或者说，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拍品，来自海外回流。”
拍卖师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显得有些失真。
陆沉站在展台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
他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轻蔑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萧默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这只青瓷凤首壶，据传为五代秘色瓷巅峰之作。”
陆沉的声音优雅而冷酷，“然而，经过我陆某亲自鉴定……”
他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全场屏息的瞬间。
“这是一件现代高仿赝品。”
哗然。
全场哗然。
赵老板脸色惨白，想要开口辩解，却被陆沉一个眼神制止。
萧默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指尖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计算时间。
距离银行冻结令解除，还有五个小时。
如果拿不到这笔钱，妹妹林婉的治疗将被无限期推迟。
而这一切，都是陆沉设下的局。
为了彻底摧毁一个不入流小子的名声，巩固自己在圈内的地位。
更为了掩盖他之前的失误——那道不属于任何已知窑口的特殊划痕。
以及，壶内那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回声。
“萧先生。”
陆沉走到萧默面前，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既然你如此执着于这件‘垃圾’，不如你来修复它？或者，当场证明它是真的？”
周围响起窃笑声。
萧默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鉴定报告。
“我不需要证明。”
“我只需要拿走。”
“这是规则。”
陆沉冷笑一声，将手帕叠好，放入口袋。
“规则？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如果你不能在一小时内找出它是赝品的铁证，并赔偿我名誉损失费一百万，你就永远别想离开这个城市。”
萧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转身离开。
背影决绝。
但他知道，这不是妥协。
这是狩猎的开始。
***
晚上六点。
外滩废弃仓库。
这里曾是百年的码头货栈，如今堆满了各种残次品和废品。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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