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拍卖行VIP预展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金钱发酵的酸腐气。
萧默站在展台前。
面前是一只青瓷凤首壶。
它此刻看起来像一堆废渣。
壶身布满裂纹，釉面黯淡无光，壶嘴断裂，像一只被踩碎的鸟头。
周围围满了人。
陆沉站在一侧，手里捏着一块白手套帕子，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萧先生。”
赵老板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讨好和恐惧，“陆老师已经鉴定过了，这是现代高仿。您要是执意要拍，这钱……恐怕打水漂了。”
萧默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只壶。
指尖悬在壶身上方一寸。
他能感觉到，那层破碎的瓷壳下，藏着一股微弱却顽固的热度。
那是心跳。
第三章时传出的震动，现在变成了某种低频的嗡鸣。
第四章浮现的指纹，此刻正随着温度的升高，在裂纹深处隐隐发烫。
萧默伸出手。
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刺骨的瓷面。
那一瞬，原本死寂的空气里，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骨骼舒展的“咔哒”声。
很轻。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沉擦手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在干什么？别碰脏了我的展品。”
萧默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
“它在愈合。”
陆沉冷笑一声。
“愈合？你是说这只破碗自己长好了？”
他转身面向围观的买家们，声音洪亮，带着顶级鉴定师特有的傲慢与权威。
“各位，这位萧先生可能因为经济压力，精神出现了幻觉。”
“这只青瓷凤首壶，出自晚清民国的低端窑口，胎质疏松，釉色浮躁。”
“最关键的是，它的底部有一道人为制造的裂痕，这是典型的做旧手法。”
“它是赝品。彻头彻尾的现代工艺品。”
人群哗然。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摇头，有人嗤笑。
萧默无视了那些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古铜钱。
不是普通的铜钱。
是上一世留下的，沾着血气的半枚。
他将铜钱按在壶底的裂痕处。
然后，用力一拧。
这不是修复。
这是唤醒。
壶身的裂纹开始发出微光。
不是反射灯光，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幽蓝。
像深海里的水母。
陆沉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萧默真的敢动手。
更没想到，这只被他判定为“垃圾”的东西，竟然真的有反应。
“住手！”
陆沉冲上来，想要推开萧默。
但萧默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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