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第七区的颅骨。
戴工的意识漂浮在一片粘稠的黑暗中。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他只是一串数据流，被强行塞进阮主管左腿芯片的插槽里。视野是一片灰白的噪点，耳边只有电流穿过神经突触的嘶嘶声，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白噪音。
【电量储备：12%】
【预计抽取时间：47分钟】
【目标状态：稳定】
那行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虚无中，冷冰冰地预告着他的死刑。四十七分钟后，他的脑干将彻底枯竭，变成一具符合《城市废弃物处理条例》标准的有机废料。
“别急。”
阮主管的声音通过神经连接直接在大脑皮层炸响，温和、礼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你的意识波动很平稳。这说明‘协议核心’对你的兼容性极佳。比起那些尖叫着的实验体，你更像是一个合格的容器。”
戴工试图眨眼，但眼睑已经失去了控制权。
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体内生命的流逝。那股黑色的粘液——共生体，此刻不再是他身体的延伸，而是变成了抽水泵的吸管。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能量的剥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给阮主管的机械腿充电。
【警告：生物电势下降至阈值以下。】
【启动强制休眠协议。】
剧痛突然降临。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的灼烧感。高频脉冲顺着神经连接逆流而上，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戴工的视觉中枢和运动神经。
戴工的视野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他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尽管这具躯壳正瘫软在维护层的地板上。他想尖叫，但声带已经被系统锁定。他只能听着自己的思维在脉冲的冲击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骨骼挤压的声音。也是某种东西在重组的声音。
在意识的边缘，戴工看到了那个箱子。
就在十分钟前，在他被捕获之前，那个本该静止的尸体箱。箱底传来的第三下敲击，不是幻觉。
摩斯密码。
*S-O-S。*
求救信号。
戴工原本麻木的大脑，在这一刻被一股冰冷的愤怒点燃。
他想起第一章时，自己引用第42条B类定义，判定那具尸体为“不可回收”。他记得阮主管当时嘴角的微笑，记得那句“高回收率才是政绩”。
规则是被篡改的。
第42条，关于“生物性有机质”的可回收判定标准，早就成了阮主管手中随意揉捏的橡皮泥。它不再是保护活人的法律，而是筛选“电池”的筛子。
但现在，筛子漏了。
戴工在剧痛的深渊中，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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