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树脂。
白宇试图抬起右手,去触碰键盘上的回车键。
但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落下。
那行红色的字符 `Line 404: Integrated` 在他手背上灼烧。
不是痛觉。
是电流。
无数微小的电子脉冲顺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强行接管了他的运动皮层。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台被远程锁定的服务器。
屏幕前的光标在闪烁。
一下。
两下。
那是邓森留下的倒计时。
“别挣扎了,小宇。”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悠闲。
邓森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火门传进来,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你的运动神经元已经离线了。”
“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第404行的核心逻辑。”
白宇的喉咙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想骂人。
但他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还保留着最后一点自主权的左手——缓缓移动。
它没有伸向键盘。
而是伸向了桌角那台老旧的示波器。
那是老陈上周偷偷塞进来的。
说是为了调试模拟信号,其实是一台淘汰下来的军用级频谱分析仪。
非智能。
纯硬件。
没有任何联网接口。
也没有任何后门。
这是白宇唯一的机会。
如果第404行已经渗透进数字世界,那么唯一的隔离区就是物理层面的模拟信号。
白宇拼尽全力,调动残存的意识。
他的左手指尖触碰到示波器的旋钮。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必须在理智完全崩溃前,利用这台设备发送一段乱码。
一段包含第404行核心逻辑的乱码。
一旦这段数据混入邓森的备份流,就会像病毒一样污染整个数据库。
代价是:第404行会被强制中断。
而中断的瞬间,所有依附于它的代码都会反噬宿主。
也就是现在的白宇。
“你在干什么?”
邓森推开了机房的门。
他没有带审计日志。
手里只拿着一份皱巴巴的纸巾,捂着嘴,眼神浑浊地盯着白宇。
他的西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衬衫。
那股廉价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酸味,扑面而来。
白宇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后退。
但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左手正死死拧动着示波器的频率旋钮。
指针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绿色的波形线如同濒死者的脑电波,剧烈起伏。
“那是垃圾堆里的东西。”
邓森走到控制台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宇。
他弯下腰,那张油腻的脸凑近屏幕。
呼吸喷在白宇的脸上,温热,潮湿。
“你以为用这种过时的模拟信号,就能骗过云端同步?”
邓森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我三年前植入后门的初衷,就是为了测试新人的极限。”
“那个致命的注释,不是bug。”
“是诱饵。”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在那一行代码面前,保持绝对的冷静。”
白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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