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塑料味,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霉气。
白宇站在邓森公寓地下室的入口前。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他胸口那行红色的`Line 404: Active`在黑暗中微弱地搏动。
像是一颗坏死的肿瘤,或者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器官。
他的右手手背上的皮肤半透明,隐约可见红色的纹路在皮下流动。
那些纹路排列整齐,间距均匀。
就像服务器机箱上,用于散热的散热片纹理。
又或者是……主板上的电路走线。
他抬起脚,跨过那道早已损坏的门槛。
地板发出吱呀的呻吟。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全息投影实验室。
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吸音棉,地面铺设着防静电地毯。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老旧的金属手术台。
台上连接着无数根线缆,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延伸进黑暗深处。
白宇的喉咙干涩。
他想说话,但声带只能发出电流的杂音。
`Zzzzt... Zzzzt...`
他必须找到那个东西。
三年前,邓森的妻子死于一场系统故障。
官方报告说是心脏骤停。
但白宇知道,那是第404行代码第一次实体化的代价。
邓森为了留住妻子,私自接入了公司的核心数据库。
他用一种禁忌的生物算法,试图将妻子的意识上传到云端。
失败后,意识消散。
但那段代码留下了后门。
也就是现在寄生在白宇体内的第404行。
如果找到当初用于连接亡妻意识的原始硬件接口,也许能找到一个物理密钥。
一个能彻底删除这段代码的物理开关。
白宇走向手术台。
每一步都很沉重。
仿佛身体里灌满了铅。
或者说,灌满了数据。
他的意识被困在这具躯壳里,无法言语行动。
但他还能思考。
逻辑还在。
只要找到那个接口,就能切断连接。
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的职业声誉。
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唯一的道德底线。
他需要在邓森发现之前,完成最后一次数据清洗。
不,是他需要利用邓森的隐私数据作为诱饵。
彻底毁掉邓森,也毁掉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白宇的手指触碰到手术台上的金属边缘。
冰冷。
刺骨。
突然,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
嗡嗡声响起。
不是空调的声音。
是扬声器发出的低频噪音。
紧接着,光线扭曲了。
原本昏暗的地下室,瞬间亮了起来。
但不是正常的照明。
而是全息投影启动的光芒。
柔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馨感。
白宇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站在手术台的另一侧。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她的面容模糊,但轮廓熟悉。
那是邓森的妻子。
也是三年前因系统故障去世的患者之一。
“小宇?”
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着疏离感。
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
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白宇的身体僵住了。
这不是幻觉。
这是邓森设置的陷阱。
他在用白宇对母亲的愧疚感,制造幻象。
诱导白宇主动接入神经链接。
从而将第404行更深地植入白宇的大脑皮层。
白宇想要后退。
但他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胸口的红色光标闪烁得越来越快。
`Warning: Do not debug line 404.`
这行警告不再是屏幕上的文字。
它变成了现实入侵的信号。
女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她微笑着,伸出手。
“别怕。”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白宇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