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内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是空调坏了,而是制冷系统被强制接管了。白宇呼出的白气在屏幕前凝结成霜,指尖触碰键盘时,能感觉到塑料键帽传来的刺骨寒意。这种冷不像普通的低温,它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毛孔往血管里钻。
`Hello, Bai Yu.`
那行字还悬在屏幕上,红色的光标在“Yu”后面疯狂闪烁,频率与白宇的心跳完全同步。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机箱内部风扇发出的尖锐啸叫,仿佛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白宇没有回答。他是一名架构师,面对未知威胁的第一反应永远是隔离和诊断。他迅速切断网络连接,拔掉了除了当前调试线以外的所有外设。空气凝固了三秒,但屏幕上的代码并没有停止流动。相反,第404行开始自我复制,像病毒一样蔓延到整个控制台。
“物理隔离无效。”白宇低声说道,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它在读取本地缓存。邓森改了底层逻辑,把I/O接口直接映射到了内存地址。”
他必须重启服务器。只有硬重启才能清除内存中的恶意进程,重置第404行的状态。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如果重启失败,核心数据库的数据将彻底损坏,他将背负巨额赔偿;如果重启成功,他可能触发更深层的陷阱。
白宇的手指悬在电源键上方。这是一个物理开关,位于主机箱侧面,红色,带有防误触保护盖。
就在他准备按下开关的瞬间,机房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悠闲。
白宇猛地回头。透过磨砂玻璃,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外。是邓森。
邓森穿着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手里依然攥着那份皱巴巴的代码审计日志。他没有敲门后立刻推门进来,而是隔着玻璃,用浑浊的眼神盯着白宇,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工,”邓森的声音通过门外的扬声器传进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特有的油腻感,“这么晚了还不走?是在加班,还是在……debug?”
白宇没有理会。他知道邓森在拖延时间。他在等白宇崩溃,或者等他犯错。
“我要重启服务器。”白宇对着门喊道,语气简短有力,“根据运维协议,紧急故障需要立即恢复服务。”
“协议?”邓森轻笑了一声,咳嗽了两下,声音沙哑,“白工,你忘了规则一吗?‘非授权人员禁止操作核心电源’。你现在处于违规操作状态,我有权介入。”
话音刚落,邓森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是机房物理总闸的钥匙。
白宇瞳孔骤缩。他没想到邓森竟然敢在这里动手脚。
“你在干什么!”白宇冲向门口,试图抢夺钥匙。
但邓森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合规检查,白工。你的操作日志显示异常,我需要确认一下硬件状态。毕竟,三年前那次事故,就是因为有人乱动电源导致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白宇心上。三年前,林悦的妻子去世,邓森的妻子也在那次系统故障中丧生。那是他们共同的创伤,也是邓森心中永远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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