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叶尘跪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护膝。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这是新沪市地下三层废弃物中转站特有的味道——死亡发酵后的余韵。
他手里捏着那张《第404号废弃物处理协议》。
此刻，这张原本印着鲜红印章的电子规则纸，已经被秦锐胸口的鲜血浸透。字迹模糊不清，红色的墨迹顺着纸张纤维晕染开来，像是一道正在扩散的血痕。
就在十分钟前，因为血迹触发了二级审核机制，AI-9的警报声曾短暂响起。
是叶尘用胶带将这团湿透的规则纸死死粘在控制台边缘，利用它作为诱饵，才骗过了系统的初步扫描。
现在，那张纸孤零零地贴在屏幕上，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心率62，血氧94%。”叶尘低声念出数据，声音急促而压抑，“还在假死阈值内。但备用电源启动后，灵敏度提升了300%。”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监控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数字：【系统重启完成。高灵敏度搜索模式已激活。】
叶尘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任何微小的震动、体温波动，甚至是心跳引起的胸腔起伏，都会被机械臂识别为“异常生命信号”。
按照《第404号协议》，一旦识别成功，清理程序将立即执行。没有申诉，没有等待。
他看向躺在操作台上的秦锐。
同事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艰难起伏。那起伏幅度极小，但在高灵敏度模式下，这就像是在寂静大厅里敲响的战鼓。
“必须降低代谢率。”叶尘咬了咬牙。
常规手段是用低温凝胶覆盖体表，但刚才的混乱中，凝胶罐被碰翻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秦锐手臂上那根维持静脉输液的透明管路上。
那是秦锐昏迷前，医疗机器人留下的最后痕迹。里面流淌着的，不仅是营养液，还有抑制神经兴奋的镇静剂。
但现在，镇静剂的流速太慢了。
不足以对抗备用电源带来的高敏扫描。
叶尘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握住了输液管的连接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切断这根管子，秦锐的生命体征会在三分钟内急剧恶化。如果不人为干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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